桑桐沒有看清他的面孔,也沒有回頭,徑直道了聲「對不起」就跑進了電梯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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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偉倫眉頭緊鎖,推門進了秦晉琛的辦公室,迎面就問,「晉琛,剛才那個女的是誰?」
秦晉琛臉色還不大好,側首瞥了他一眼,「她是麗景大酒店的客服部經理,來說服我做二次考察的。怎麼了,你認識她?」
「呃,不是,我就隨便問問。」曹偉倫臉色複雜的坐下。
是他看錯了嗎?他竟然看見了六年前的那個女孩兒……
桑桐來到樓下,看見單南弦果然在大廳里等著,想也不想就徑直迎上去,「啪」的一聲,抬手就給了他一個耳光!
偌大的大廳里人來人往,但清脆的巴掌聲還是引來了路人的矚目,他們或指指點點,或竊竊私語,大部分抱著一副看好戲的姿態,甚至還有人拿起了手機準備拍下這個場面。
桑桐咬了咬牙,試圖讓自己的樣子看起來不像是無助到哭,而是勃然大怒。
她就是要借著眾人的視線,給單南弦難堪,這樣做或許太殘忍,可不這麼做,單南弦永遠都不會對她死心。
換言之,是他,逼她不得不這麼狠!
她一臉厲色,毫不客氣地說,「單南弦,你還是不是個男人?整天除了談情說愛,就沒有想過好好工作嗎?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兒害我談判失敗!」
或許是真的被桑桐的氣勢所震懾到了,單南弦錯愕了良久,才回過神來。
他一臉的蕭索,「是,你說的沒錯,我不是男人,我要是個男人,當初就不該猶豫不決!可我現在後悔了,我放不下你!桐桐,你不要讓我擔心好不好?你怎麼那麼傻,不知道童夢和童肅呈那個老傢伙是把你往火坑裡推嗎?」
說到這裡,單南弦聲音微梗,「我答應過你爸的,要好好照顧你,我不能讓你……」
桑桐眼淚藏不住,幾乎要湧出來,「單南弦,你還好意思提到我爸?你魂淡!」
記得四年前,爸爸在病床上咽下最後一口氣之前,曾拉著她的手親自交與單南弦的掌心中,囑託他,「南弦,我就這麼個女兒,今後就交給你照顧了。」
彼時,單南弦信誓旦旦地向爸爸承諾,說一定會照顧她一輩子。
她以為這輩子真的會和單南弦長長久久的在一起,卻不想,他所謂的一輩子,不過才是區區的四年……
在單南弦追上來之前,桑桐疾步逃出了秦曹的大廳招了一輛計程車坐進去,她不想讓他看見她眼底的淚。
單南弦默默地看著桑桐逃離的背影,眉目深沉,放空的瞳孔里全是後悔和無奈。
這是最惹路人注目的場景,無論看在多少不同的人眼裡也只有一種猜測……鬧了彆扭的情侶。
單南弦真希望就在這樣的目光中一直站下去,卻終究嘆了一口氣,落寞離開。
卻不知此時此刻,一輛黑色的奧迪A8正停在馬路對面,后座上一老一少兩個女人已將剛才的那一幕盡收眼底。
坐在奧迪車上的兩個女人,年輕的那一位正是單南弦的新婚妻子童夢,另一位則是他的祖母單老夫人。
單老夫人有著一頭銀髮,滿臉肅穆,她難得出門一趟,但凡要
出門,卻是打扮得很考究。
一身米白色套裙,做工精緻整潔,每個針腳都經過嚴格考究,圓形領口,齊膝裙擺,手臂上挎著一個黑色的鱷魚包,無一不顯露著她良好的修養和不凡的地位。
童夢則挽著她的胳膊肘,緊挨在她身邊坐著。
發現單老夫人看見剛才的那一幕後,果然臉上浮現出一抹隱忍的怒氣,童夢更肆無忌憚地添油加醋。
「奶奶,我都跟您說了,桑桐那個小賤人也不知道使用了什麼迷魂術,把南弦迷得七葷八素的,到現在還和她糾纏不清呢。你看她那麼狠,竟然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打了南弦一巴掌。」
聞言,單老夫人的臉色變得更難看。
她冷嗤一聲,說道,「我們單家的孫子,豈是隨便打得的?」
不用猜也知道單老夫人是何其生氣了。
作為目前單家唯一的孫子,單南弦竟然被桑桐打得狼狽不堪,那幕畫面簡直是丟盡了單家的臉。
如此難堪的場景,面子觀念極強的老夫人是絕不允許發生的。
而童夢又是一個有心計的女人,既然單南弦不准她動桑桐,她不動也行,卻不代表她會就此善罷甘休。
她很快找到一個很合適的人選,而這個人自然就是單南弦的祖母,單老夫人!
她偷偷地笑了,笑得很得意,但很快就恢復了孱弱蘄艾的表情,親昵地挽住單老夫人的手臂,口吻極其煽情。
「可不是嘛,要這樣下去,我真的很擔心,怕自己不能順利地替南弦孕育孩子,不能為單家開枝散葉盡一份力呢。」
此時的童夢哪還有那日痛打桑桐的不羈之色?有的只是楚楚動人,如現代林黛玉一般的神態。
而她說的話,每一句都是一針見血。
像單老夫人這一輩的人,最注重家族名譽,且把「續香火」看做首要大事,單家死了長孫,單南弦自然就要挑下這個重擔。
到底還是長輩,即使再生氣,也沒有當著晚輩以及司機的面動怒,老夫人只是問了一句,「除了有個患糖尿病的母親,桑桐身邊還有沒有什麼親近的人?」
「這個……」童夢蹙了蹙眉,突然想到了些什麼,說,「我不是很清楚,不過最近發生了一件事,我們酒店的一位準客戶好像和她走得很近。」
「是誰?」
「秦曹建築設計事務所的總裁兼首席設計師,秦晉琛。」
「是他?」單老夫人臉上浮現一抹驚詫的表情,微頓,朝前面揮了揮手,「好,我知道了。張師傅,開車,回老宅!」
童夢鬆了一口氣,單老夫人表面上看起來沒說什麼,但她知道,她心裡肯定是有了主意,接下來自己只需靜靜等待,就能看著桑桐被手腕凌厲的單老夫人收拾了。
思及此,童夢那原本黛玉輕顰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駭人驚秫的陰笑。
秦晉琛果然說話算話,真的在第二天就帶著簡單的行李住進了麗景大酒店的總統套房。
桑桐求之不得,正擔心那天對他說了些不太中聽的話,他很可能會取消二次考察,沒想到他還是來了,她心頭的一塊大石頭算是落下來,暗自高興同事們的年終獎總算是有著落了。
然,一通電話攪亂了她的好心情,她被秦晉琛叫到了總統套房。
推門而入,偌大的套房裡只見一道靜如雕像的欣秀長身矗立於玻幕前,室內室外仿佛連成一個世界,聽見推門的聲響,他緩緩轉過身,黑沉沉的眸子準確無誤地擒住桑桐的雙眼。
他臉上帶著笑,絕口不提之前兩人之間發生的那一場不愉快,只是看了看腕錶,說道,「桑經理,你不是說一定會讓我親身體驗到麗景大酒店一流的服務嗎?可你看,我已經入住半小時了,卻絲毫沒有體會到與別家酒店有任何不同的優質服務。」
桑桐聽出他的意思,分明是拿著雞毛當令箭,卻也不能揭穿,畢竟她是客服部經理,一向要處理這樣那樣的狀況,像秦晉琛這樣的人,她平時遇到過不少,倒也不在乎多一個難纏的客人。
依舊是一臉職業化的微笑,她問,「請問秦總有什麼需要,我馬上吩咐下去。」
「我的需要很簡單,就是……」說到這裡,他停了下來,含笑流光的眼眸里深邃莫名,「我需要桑經理的親自服務。」
桑桐愕然。
什麼?要她親自服務?她堂堂一個客服部經理,竟然去伺候他?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然而秦晉琛給出的理由很充分,「聽說每一位顧客在你們麗景大酒店都能享受到上帝般的一流服務,任何一個要求都能被滿足。」
再次一頓,笑容繼續擴散,他一雙墨滴般的深瞳看得人心裡發怵,繼續道,「桑經理,我住的可是總統套房,就這麼一點兒小小的要求都不能被滿足嗎?這就是你們麗景大酒店所謂的一流服務?」
「呵呵!」桑桐皮笑肉不笑,說道,「秦總別急,您的要求我一定滿足!」
「哦,當真都滿足?」他挑了挑眉,一臉的染桃惹緋。
不習慣他那副神色,桑桐莫名其妙地就想起那一天在他辦公室里,被他吻得頭暈腦脹的情景,心裡一抹漣漪微微起漾。
而秦晉琛的視線不經意間落在案几上擺著的一套茶具上,眉眼一掃,「既然這樣,那就麻煩桑經理親自幫我泡一壺茶吧。」
「沒問題,我現在就去幫您泡茶!」幾乎是落荒而逃。
一旦出了總統套房,桑桐就以手捂胸悄悄呼出一口氣,以壓制住狂跳不止的心。
先下樓回辦公室,為了騰出時間「伺候」秦晉琛,她不得不把手裡邊的事情暫時交給助理曾寶儀做。
曾寶儀聽說她要去頂樓「伺候」秦晉琛,咻的一聲躥到桑桐的辦公桌前。
滿臉羨慕地說,「桑姐姐,你不覺得是一種緣分嗎?自從上一次在金粉世家遇見秦晉琛後,你們之間有太多的不期而遇了!」
「緣分?我還猿糞呢!」
曾寶儀咯咯大笑,一臉壞相地說,「嘿嘿,桑姐姐,你就別遮遮掩掩的了,說吧,秦晉琛是不是看上你了?」
「別瞎說,事情可不是你想的那樣。」她不禁又想起跟秦晉琛的那個吻,臉頰不受控制地緋紅一片。
「瞧瞧你,臉都紅了還不承認!欸桑姐姐,我跟你說哦,你還別不相信緣分這個東西,說不定你正好藉此機會擺脫掉單南弦那個負心漢,從此釣到秦晉琛這個金龜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