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亞瑟·摩根並非這個世界的中心

  第215章 亞瑟·摩根並非這個世界的中心

  即便吸納了足夠多的真實因子,子彈依然還是子彈,射擊時的聲響、後坐力、乃至子彈飛行的速度都沒有變化;唯一不同的僅僅是景佐的子彈能夠打穿高帽男的身體,而其他子彈不能。

  在面對其他比如達奇等人的槍口時,高帽男的肉身形同虛無,可在景佐的槍口下,祂的身體再真實不過;挨一槍就是一個嬰兒拳頭大的彈眼,每個彈眼裡都不斷向外逸散真實因子的金色光芒。

  高帽男不論意識還是肉身,都是依託真實因子而存在,所以當祂崩潰的時候逸散出來的也是真實因子,而不是其他生物的血肉。

  彈倉里的六顆子彈迅速打光,景佐手裡出現了六枚新子彈:海量的真實因子從天上、

  地下各個方向匯聚而來一這是景佐已然控制這個世界底層邏輯並成就「至高神」權柄的證明。真實因子匯聚到他的手中,瞬間被六顆子彈所吸納。

  既然已經攤牌,也就不必如先前那樣遮遮掩掩,偷偷摸摸。

  空彈殼被推了出來,新的子彈填入;趁著這個空檔,高帽男艱難地找尋身體的平衡,可還沒有站穩,新一波六連發又來了。隨著傷害的累積,高帽男的肉身開始逐漸崩壞。他的手掌被子彈擊中,於是從掌心開始分解成細碎的光點;他的大腿被擊中,於是整條腿都會在極短的時間裡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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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是子彈命中之處,高帽男都無法再控制自己肉身的形態。吸納了真實因子的子彈,可以從根本上破壞他意識與身體的存在基礎。

  第二輪六發子彈打完,高帽男的身體已經支離破碎,只有頭部勉強還能看出原來模樣,但是腦門正中也赫然有一個小拳頭大小的彈眼。

  「什麼時候————」他的聲音沙啞、低落,不復先前裝模作樣時的從容,而是帶著一種死不瞑目的不甘。

  景佐給手中的「藝術品」重新裝填,隨口答道:「就在不久前,我跟米勒先生一起去安尼斯堡的路上,經過布徹河村的時候。當然,你肯定沒注意:觀察了這麼長時間,我知道你並不能時時刻刻監控著每一個人,肯定有所選擇。當我跟亞瑟·摩根這種故事主角在一起的時候你一定會更關注我,但是當我跟米勒先生這種故事裡都沒出現過的小角色待在一起的時候麼————呵呵。」

  「米勒?」高帽男即不解,又不信。

  景佐填好子彈,推回彈倉,重新舉槍的同時笑著安慰道:「別誤會,米勒先生並不是什麼世界中心;實際上,連亞瑟·摩根都不是一不管是開始救贖之前還是之後他和約翰都不是。」

  高帽男張嘴還想問點什麼,但迎接他的是又一輪六連發。殘存的胸腹軀幹、脖子、頭臉等等,一一被子彈擊碎。沒有得到答案的「至高神」憤怒了,祂竭盡最後一絲意志與能量,向景佐發出怒吼。

  鼠疫、傷寒、瘧疾、天花等等,包括人類歷史上已知的一切致命病菌,以及種種不致命但足以腐蝕人類身體和心靈的病毒瞬間將景佐包裹,卻被一層淡淡的金色光圈所阻擋。

  金光仿佛陽光,而層層病毒就像春日積雪,兩者乍一相遇,積雪迅速消融。

  四面八方仍有聲音若隱若現:「這個世界沒什麼東西是殺不死的————一顆子彈不夠,就再來幾顆————」

  這個世界的任何東西都可以被子彈殺死,即便「至高神」也不例外,但是————有些東西只能用子彈才能殺死,比如「至高神」。

  顯然,面對另一個突然出現的「至高神」,高帽男失去了全知、先知的能力;他沒有為自己準備一把槍。於是乎,最後的反擊也歸於無效,在第三輪六連發的打擊下徹底灰飛煙滅。

  景佐並沒有立刻收槍,而是謹慎地退出彈殼,為新一批六發子彈吸納真實因子,並推進彈倉。

  與此同時,他口中喃喃自語:「亞瑟·摩根或約翰·馬斯頓從來就不是世界的中心,這個世界的中心其實就是這個世界本身一或者說是遊戲地圖本身。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但是這個遊戲世界的創造者和玩家們確實是這麼想的;他們對劇情的關注,遠遠低於對這個世界本身的關注。或許,當亞瑟·摩根死亡,這個遊戲走向尾聲的時候,他們更多不舍的不僅僅是這個角色,而是這個世界。

  「很抱歉,我從一開始就騙了你,就好像你一開始也騙了我。我很感謝你的欺騙」,讓我有機會走遍遊戲世界的每一個地圖,這才能趕在最後攤牌之前完成與這個世界的共鳴,改寫最重要的底層邏輯。咱們的合作協議,從一開始就是爾虞我詐,最終這樣的攤牌方式應該也不會令你感到意外————」

  景佐的話似乎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解釋給不知身在何處窺探的高帽男聽;但是過了許久之後,他也沒等到高帽男重新出現,於是將目光投向那無形的命運之海。

  大海深處,一個新的、與高帽男氣質相似的存在正逐漸成長、成型;雖然容貌氣質都無比相似,但本質卻有所不同,因為新出現的這個「高帽男」雖然依舊全知、先知,但並不是至高神。

  祂依然是個神秘且強大的魔鬼或邪神,但已經不被認為這個世界的唯一和至高。

  過了許久,景佐收回視線,卻沒有立刻收起手中的「藝術品」。他低著頭看著手中的左輪,槍身上流動著一層常人無法目見的流光。

  「你將是這個世界唯一能夠承載真實因子的槍械,我的藝術品」老夥計。」景佐的聲音很低,仿佛無意識的吃語,但很快這個聲音就驟然放大,一瞬間傳遍了整個世界。

  底層邏輯被再一次改寫。

  子彈可以打死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神」或「魔」,但全世界卻只有一把槍能夠承載吸納了真實因子的子彈。

  這把槍在景佐手裡,叫「藝術品」。

  直到聲音逐漸遠去,山谷中的一切又重新恢復正常。剛剛景佐與高帽男的交鋒,看似還在山谷,實則時空出現了劇烈變幻。對達奇等人來說,他們就像大白天在清醒狀態下做了一場大夢;明明夢中景象那麼真實,那個對他們予取予求、掌控生死的高帽男是那麼地可怕,可夢醒的剎那,這些記憶都變得如此虛幻且遙遠。

  「那個傢伙呢?」達奇轉著圈子,視線掃過山谷的每一個角落。其他范德林德幫的人也是一樣。

  亞瑟·摩根的咳嗽聲漸漸平息,看著自己手裡和腳下的血跡出神。

  「某種程度來說,你可以認為祂已經死了。」景佐如是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