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新生的「高帽男」
「他————它————那個傢伙到底是誰?」篝火旁,達奇接連換了幾個稱呼,卻拿不準哪個才是正確的;因為景佐及時接手了戰鬥,范德林德幫的人倒是沒有受到傷害,也就沒有劫後餘生的巨大心理衝擊,還能相對平靜地討論剛才的遭遇。
「魔鬼,邪神,我不是告訴過你了嗎?」景佐坐在篝火旁撥弄著柴火,「我可沒有開玩笑。」
「你還告訴我說,那傢伙一直在窺視我們,那也是真的?」達奇又問。
「對,也是真的;甚至我會在雪山里遇到你們,也是因為他的安排。」景佐輕輕點著頭;幹掉了高帽男之後,他現在比任何人都輕鬆。
「為什麼?」這是達奇感到最憤怒的地方,「他為什麼要盯著我們,想拿走我們的靈魂,想把我們拖下地獄?可他從來沒有在我們面前現過身。」
「你看過戲劇嗎?」景佐問。
達奇不解,但依然回答道:「當然看過;何西阿年輕的時候就演過喜劇,不過被人轟下台了。」
「對於那個傢伙來說,你們,或者說你們經歷的世事變化,以及你們每個人因此收穫的命運結局,都是一場戲劇;不同的地方在於,舞台上的戲劇有劇本,而你們的戲劇」並沒有。另一方面,他既是觀眾,也隨時可以化身編劇,修改劇本。」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超方便 】
達奇一怔,旋即勃然大怒:「他拿我們當成什麼了?一個樂子?」
景佐聳聳肩:「也許吧!對於一個活了不知多少年歲的存在來說,他們的想法其實外人已經很難理解了。一個在法制社會下逐漸走向窮途末路的幫派;一種在時代浪潮下逐漸被淘汰的生活方式,以及人們做出的不同選擇。也許通過觀察這種變化,他從中看到了某種樂趣,又或者他在進行某種試驗,誰知道呢?」
「我得肺結核也是因為他的樂趣?」很長時間都保持沉默的亞瑟·摩根突然插話。
「不,你的肺結核是因為逼死了唐斯先生;當你為了逼債而把那個爛好人打得半死的時候,你就註定感染上肺結核了。如果按那個傢伙的想法,把范德林德幫的遭遇當做一場戲劇,那麼亞瑟·摩根就是其中最重要的核心角色,不過有關肺結核的劇情並不是刻意安排的。」
亞瑟·摩根眼神一黯,又低下頭不說話了。
「我一直覺得搶銀行比放高利貸更有尊嚴,雖然搶銀行違法而高利貸合法;如果當時不只是想想,而是能做點什麼就好了。」達奇拍了拍亞瑟的肩膀,這話略帶點馬後炮的性質。
「所以,你又是什麼人呢?」比爾的語氣總能讓人迅速察覺到這人的腦筋不太靈光,他關注的問題也簡單而直接,「那傢伙如果是魔鬼,你又是什麼人呢?既然你能夠殺掉一個魔鬼,那你還是人嗎?」
為什麼傻子總能直指問題核心,一句話就觸及真正的秘密?
景佐忍不住笑了:「怎麼說呢,我當然是人;能殺掉邪魔的人其實並不只我一個,我們這樣的人,一般會被稱作————嗯————獵魔人。」
不必多做思考,藉口都是現成的;誰讓希里成天就嚷嚷著她的人生理想就是當一個獵魔人。一個屋檐下住了那麼久,一張床上都睡了不止一次,景佐耳朵都聽出繭子來了。
「還有別的問題嗎,先生們?」景佐站起來拍了拍手。
「怎麼,你要走?」達奇不免驚訝;看看天色,已經到了傍晚,現在離開豈不是要摸黑趕路?
「我要去找我的朋友。」景佐解釋道,「他先前被那個戴禮帽的傢伙抓住,以此威脅我替他辦事;現在我得趕去把人救出來。」
「需要幫忙嗎?」達奇一開口就後悔了;剛才己方四個人圍攻高帽男一個的狼狽樣才過去多久?
「有些地方,尋常人最好不要去。」景佐沒有明說,但拒絕的意思很明顯,「對了,摩根先生,別忘了聖丹尼斯的酒店;瑪麗女士還在處理她母親遺留的財產,短時間內應該不會離開那裡。」
最後一次提醒過亞瑟·摩根之後,景佐牽著邁卡·貝爾留下的鬼面狐步馬離開了山谷;不出意外的話,短時間內他是不會再跟范德林德幫的人打交道了。離開所有人的視線之後,他打開傳送門回到先前黑水鎮附近的營地,找回了匈牙利混種馬,慢騰騰地沿著海岸線向東而去。
取得至高神的權柄之後,這個世界對景佐已經沒有秘密可言:他清楚地知道高帽男囚禁DC上帝的地點,同時也知道了靈魂碎片被存放在了哪裡。
大約五六天後,景佐騎著馬走進一片名為「激憤崖」的沼澤地深處;在這個既沒有懸崖,也沒有激憤,周圍近乎一片死水的地方,矗立著一座孤零零的小木屋。
不遠處橫穿沼澤地的鐵軌上有火車呼嘯而過,汽笛聲被周圍高大的樹木吸收,聲音傳到木屋時已經小了許多,以至於趴在水裡的短吻鱷對此充耳不聞,一雙圓鼓鼓的眼睛死死盯著闖進它獵場的兩匹高頭大馬。
察覺到胯下馬兒的不安,景佐沒有用亞克西法印,而是掏出牛仔左輪朝視線範圍內的所有短吻鱷各開了一槍。左輪手槍過短的射程和有限的殺傷力打不死成年鱷魚,但足夠讓它們調頭逃竄。
等趕走了鱷魚,景佐將馬兒拴在木屋門口,一步步登上台階的同時,手裡的槍已經換成了「藝術品」,彈倉里裝滿了真實因子改造過的子彈。
走到門前,不等景佐敲門,門自己就開了;一個戴著高高禮帽的身影站在門內。
「歡迎光臨寒舍,異域來客,也是這個世界的至高神」。」和先前別無二致的聲音,一如既往故作神秘的語氣,當然最突出的還是那張和先前一模一樣的臉。
「完全醒過來了?」景佐站著沒動,手裡的槍也沒動,「理清楚頭緒,知道前因後果了?」
「當然!雖然甦醒的時間並不久,但事情的經過已經完全清楚了。」門裡的「高帽男」回答道。
「然後呢,你怎麼想的,又準備怎麼做?」景佐接著問道。
「如果我說————」
高帽男沉吟道,「過去的事完全與我無關,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你會怎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