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屁話跟錢一樣多
」嘿,你,就是你,想————?」
「砰!」
距離小漁船最近的是船尾二樓的守衛,他第一個發現並發出質問,卻沒能說完人生的最後一句話;隨著一聲槍響,他的腦袋向後猛地仰起,像是被無形的大錘猛砸了一記,身體倒退著撞在船艙的艙壁上,而後被反作用力推出護欄,翻身落水。一片腥紅色在水面上蔓延。
槍聲驚動了遊船上的其他人,從兩舷同時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那是有人循著兩側走廊快步跑來的聲音,金屬甲板被踩得哐哐作響,聲音越來越近。
遊船空間有限,走廊更是狹小,只能容兩個人側身交錯而過,這就意味著趕來的援兵幾乎呈筆直的線形縱列朝船尾靠近;對任何一個射手來說,這樣的射擊環境堪稱夢寐以求。
看到兩舷突然冒出的人影時,景佐隨手開槍,送兩個跑在最前面的守衛落水,而後腳步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貼著艙壁伸出來的槍管,以及漫無目的但密集急促的槍聲。
那些閉著眼睛打出來的子彈別說打到景佐,連小漁船的邊都沒摸到幾次。
當對手玩「盲射」的時候,漁船上早已看不到景佐的身影;他只是輕輕一跳,不僅跨過兩條船之間十多米的河面,而且直接攀上遊船二層的欄杆,翻身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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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層僅剩的兩個守衛也很快被送走,近在咫尺的槍聲讓平台上的服務人員亂作一團。
「安靜,女士們,先生們。」景佐閒庭信步般穿過人群,把來不及躲藏的康沃爾,以及仍在發酒懵的費沃斯踢了出去,「我來找這兩位紳士談談,與你們無關,所以請各位保持安靜,靠牆站好,不要打擾我們————謝謝。」
他的聲量不高,語氣也溫和平靜,在每個人耳中卻莫名地清晰,就仿佛每句話、每個詞都是直接在心底響起,讓人下意識地產生服從的衝動。
在常人看不見的視角下,無形的混沌魔力在空中震盪起層層漣漪;看似不規則的漣漪又恰到好處地連成「亞克西法印」的魔力紋路,隨著景佐的話音向四方擴散,迅速覆蓋了整個二樓。
有守衛的腦袋從通往一樓的台階下冒了出來,然後被景佐一槍送走,屍體沿著樓梯滾了下去。
「康沃爾先生,費沃斯先生,請稍等片刻。」景佐禮貌地點了點頭,提槍走向樓梯□:包括醉眼惺的費沃斯在內,平台上的人滿是驚愕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走下樓梯,心驚膽戰地聽著下方傳來密集的槍聲、聲嘶力竭的咒罵聲和驚恐失控的尖叫聲。
大約兩分鐘後,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有人踩踏金屬台階走上二樓的聲音;出現在樓梯口的身影依然是那個年輕人,神色從容,連衣角都沒髒。他一隻手提著溫徹斯特1894,另一隻手把玩著一顆加長的左輪槍子彈,施施然走回遮陽傘下,坐在康沃爾和費沃斯對面。
溫徹斯特1894被橫放在桌子上,槍口微微冒著熱氣。
「你他媽到底是誰?」康沃爾驚怒交加;這位百萬富翁現在極為狼狽,頭上精心打理的長髮歪歪斜斜落下來,時不時遮住眼睛,讓他不得不每隔一會兒就抬手把頭髮往腦門頂心處攏。
「一個將在三分鐘後殺死你的人。」景佐靠在椅背上,加長的點四四子彈在指尖上下翻動,就像他上學時總喜歡在課堂上漫不經心地翻轉筆桿子,「如果你有遺言就儘量留下,讓你的雇員們幫你轉交。」
「誰讓你來的?」康沃爾厲聲問道。
「沒有人。我只是偶然聽說了你的事,聽說了費沃斯上校的事,興之所至就來了,然後又聽到了你們兩個的密謀,準備犧牲印第安人與華萊士堡士兵的幾百條生命來滿足自身金錢、名譽的欲望。我從小接受的教育讓我不能假裝沒聽到,而是有必要做點什麼。」
「見義勇為?你把自己當什麼了,嗯?」康沃爾氣不打一處來,「你是看小說看傻了,以為自己能當什麼英雄?就因為心血來潮,你就敢來殺一個百萬富翁,還有一個上校軍官?」
「差不多————就是這樣吧!不過我不是什麼英雄,力所不及的時候,我不會把把別人的苦難視作自己的責任,力所能及的時候,我也不會拒絕伸手幫別人一把。」相較於對方的氣急敗壞,景佐顯得氣定神閒,手中的子彈正被越來越多的真實因子浸染,發出人眼所不能見的微光,「康沃爾先生,你的生命只剩下不到兩分鐘了,你確定要把時間浪費在跟我辯論?」
「你只是個瘋子,敗類,一無是處的渣滓,除了破壞、殺戮一無所長,對這個社會毫無益處。」康沃爾唾沫橫飛地謾罵著,「你到底想要什麼,要錢嗎?一萬,兩萬,還是十萬?用那些不知所謂的鬼話來嚇唬人,不就是為了錢嗎?開價吧,你到底想要多少?」
景佐對謾罵聲充耳不聞,而是掏出懷表數著時間,而後在某個時刻收起懷表,從槍套里拔出牛仔左輪,同時看向康沃爾說道:「我不是從來不碰錢,但是我確實對你的錢沒興趣:就好像你也不會因為我一句話就從此洗心革面,徹底拋棄非法和暴力手段去聚斂財富。骯髒的手段已經是刻進你骨子裡的本能了,對嗎?」
「你————」
「砰!」
一聲槍響,百萬富翁倒頭就死。
「屁話跟錢一樣多。」景佐輕蔑地搖了搖頭。
平台上響起連聲驚呼:康沃爾突然死亡的畫面對那些受僱於他的人來說有著巨大衝擊力,即便超級強化版的亞克西法印都壓制不住騷動,景佐不得不調轉槍口,用物理手段來「輔助」法印效果。
「到你了,上校。」景佐又將槍口轉向費沃斯;這個老派南方軍人留著又長又厚的鬍子,但就像他的身體愈發走向衰朽沒落,兩撇精心打理的八字鬍也無力地向兩邊耷拉著。
「什麼,什麼就到我了?」費沃斯的醉意已經被剛才的槍聲驅散了大半,但是被酒精麻醉的大腦並沒有那麼容易恢復思考能力;現在占據他腦海的是恐懼、驚慌、後悔、疑惑,唯獨沒有理智和敏銳的思考,「為什麼,你到底想幹什麼,這沒有道理————」
「體面一點,上校。你能為了自己的所謂名譽而漠視數以百計的生命,那麼也應該體面地迎接這一次名譽的死亡。」
「什麼?什麼名譽,這叫什麼名譽?我不認為這叫————」
「砰!」
又是一聲槍響,他死得和康沃爾一樣乾脆。
「你有你的名譽,別人也有別人的名譽;對名譽的理解可以不一樣,但是作為人的生命卻是一樣的,任何人都只有一條。」
景佐收起左輪,背上兩支長槍,又向一旁畏縮得跟鶉般的服務人員抬手表示歉意,這才邁著輕快的步伐離開。
手裡那枚子彈被推進「藝術品」的彈倉,這是第五枚。
彈倉歸位的時候,槍身上滑過一層耀眼的流光,一閃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