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這不科學!

  第213章 這不科學!

  起霧了。

  紅霧,不是白霧。

  一股子洗過豬肉的腥甜味,還有爛蘋果放臭了的酸味。

  「咳咳————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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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路過幾個人,突然猛的咳嗽起來。

  那動靜,肺都快咳出來了。

  一個穿西裝的上班族,手裡抓個公文包,走著走著膝蓋一軟,就跪了下去。

  他抓著自己脖子,指甲把皮都撓爛。

  他臉上跟手上,所有露在外面的皮,飛快的冒出紅點。

  跟著,紅點鼓成包,破開,流出黃膿水。

  「啊!!癢!好癢啊!」

  慘叫聲到處都是。

  整條街一下就成大型皮膚病現場。

  張江龍停下腳,眉頭皺死。

  「真髒。」

  這空氣,比他在紅梅山莊燒煤還嗆人。

  他下意識屏住呼吸,身體裡的先天真氣自動切成內循環。

  這種低級毒氣,給他撓痒痒都不配。

  當年在西域,那些老毒物玩的毒煙,那才是五顏六色見血封喉的藝術品。

  眼前這玩意?

  除了噁心,屁用沒有。

  但旁邊的人不這麼想。

  「是孢子!」

  白月魁聲音都喊劈了。

  她臉刷的一下白了,作為頂級生物學家,她的直覺在玩命報警。

  這種顏色的霧跟這種傳播速度,肯定不是自然現象。

  是瑪娜生態的高濃度活性孢子!

  只要吸進肺里,那些小顆粒就會在肺泡里紮根,拿人當花肥,三分鐘內長成一株株小肉植。

  最後人就給活活憋死,變成一坨長滿肉植的爛肉。

  「完了————沒帶過濾面罩————」

  白月魁慌亂的在身上亂摸。

  但這會兒她除了一件男的風衣跟裡面的蕾絲睡裙,連張紙都掏不出來。

  她絕望的抓起風衣領子,死死捂住口鼻。

  可這壓根沒用。

  那些紅色的灰到處亂鑽,順著領口跟袖口就往裡跑。

  她感覺喉嚨已經開始癢。

  「閉氣!快閉氣!」

  她沖張江龍大喊,聲音悶在衣服里,嗡嗡的。

  「這空氣有毒!吸進去會死人的!」

  說完,她自己先憋一大口氣,臉都憋的通紅。

  可這只能頂一會。

  人總得喘氣。

  一分鐘?

  兩分鐘?

  等這口氣憋完,還是得死。

  她看著張江龍還站那,手都不抬一下,表情淡定的不行,急的直跺腳。

  這人是傻子麼?

  都什麼時候了還裝酷?

  那是生化武器級別的孢子云啊!

  不是以前那種霧霾!

  「張江龍!你聽見沒————唔!」

  她剛想再去拽他,就感覺背上一暖。

  一隻大手,隔著風衣,貼在她後腰上。

  位置很刁鑽。

  正對脊柱兩邊的命門穴。

  就是老話說的,人體陽氣的根。

  轟!

  一股熱流,猛的從那隻手裡衝出來,不燙,但很暖和。

  那股熱流順著她的脊柱,一下竄遍了全身。

  本來因為害怕涼冰冰的手腳,一下就暖和了。

  然後。

  更神奇的事發生了。

  白月魁驚訝發現,那些本來還在往她領口裡鑽的紅霧,在離她身體還有三寸遠的地方,就再也進不來一丁點。

  噼里啪啦。

  空氣里傳來很小的爆裂聲。

  那些紅霧一碰到這層看不見的牆,居然自己就燒沒了?變成黑灰掉在地上。

  「這————」

  白月魁慢慢鬆開捂住口鼻的手。

  她試著,小心的吸了一小口氣。

  沒有腥甜味。

  也沒有爛蘋果的臭味。

  只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那是張江龍衣服上才有的味兒。

  很乾淨。

  很安心。

  「我不憋死你,你也別把自己憋死。」

  張江龍站她身後,手沒拿開,還貼著她後腰。

  語氣裡帶點嫌棄。

  「多大點事,瞧你那臉紅脖子粗的樣?」

  白月魁這會顧不上氣了。

  她瞪大眼,看著周圍亂飄的紅霧,卻怎麼也進不了身。

  她還伸出手,去抓了一把霧。

  手掌過去,紅霧自動退開。

  「靜電場斥力?不對,功率不夠————」

  「高頻聲波屏障?也不對,沒聲音————」

  「難道是量子遂穿效應引發的微觀排斥?」

  她的腦子瘋狂的轉,想用自己二十多年學的物理知識,去解釋這個不科學的現象。

  最後,腦子燒了。

  「別瞎琢磨了。」

  張江龍看著她那糾結的眉毛快打結的樣,忍不住想笑。

  「再想下去,你那本來就不靈光的腦子就要燒短路了。」

  他彎下腰。

  從路邊花壇里,撿起一片剛掉的樹葉。

  那葉子上沾滿紅孢子,已經被啃出幾個黑點,看著挺嚇人。

  「看好。」

  張江龍把樹葉捏在兩個指頭中間。

  沒見他怎麼使勁。

  也沒見什麼高科技。

  滋!

  一聲輕響。

  那片葉子上的紅孢子,突然猛烈的抖動起來。

  然後。

  一股青煙冒起。

  那些肉眼能看見的小顆粒,直接被燒成碳,變成黑粉末,簌簌的掉下來。

  而那片枯葉,卻好好的。

  連個邊角都沒卷一下。

  這控制力。

  這準頭。

  就算用實驗室那台三千萬的最頂級雷射手術刀,也未必能做的這麼幹淨!

  白月魁看傻了。

  徹底傻了。

  這已經不是科學。

  這是神學。

  「這————這原理是啥?」

  她死死盯著張江龍的手指,恨不得拿個顯微鏡看看他指紋里是不是藏了微型噴火器。

  「原理?」

  張江龍隨手丟了樹葉,拍拍手上的灰。

  「簡單。」

  「這些髒東西屬陰,是活的,怕火。」

  「我給它們加點陽火,它們自然就熟了。」

  「就是烤肉。」

  神特麼烤肉!

  白月魁感覺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但偏偏事實就在眼前。

  「你是說————你能用生物能產生高溫?還是說你的生物電場能直接破壞蛋白質結構?

  」

  她還在掙扎。

  想把話題拽回唯物主義。

  「隨你怎麼叫。」

  張江龍不想跟這個書呆子解釋啥叫先天真氣,解釋了她也聽不懂。

  他指了指自己。

  「你要是想學,也不是不行。」

  「明天開始,每天早上五點起來站樁。」

  「先站個三年,把你這身軟骨頭練硬實了,我再考慮教你入門。」

  白月魁愣了一下。

  居然真的在腦子裡盤算這個方案。

  三年?

  要是能學會這種無視生化攻擊的技術,別說三年,十年也值!

  這可是能改寫人類歷史的發現!

  「走吧,未來徒弟。」

  張江龍拍了下她的腦袋,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

  「再不走,前頭那座橋就要被人炸了。」

  橋。

  聽到這個字,白月魁猛的回過神。

  跨江大橋!

  那是去內環白塔必須走的路!

  剛才光顧著研究這層「膜」,居然忘了這麼重要的事。

  兩人頂著滿天的紅霧,繼續往前走。

  這一路。

  景象就是人間地獄。

  路邊倒著無數還在抽搐的人。

  有的已經被地蔓藤拖進下水道。

  有的正在瘋狂的抓自己的臉,五官都抓的血肉模糊。

  但不管外面多慘。

  只要靠近張江龍身邊三尺。

  那就是絕對的淨土。

  紅霧不進。

  怪物躲開。

  兩人身邊自成一方天地,就這麼在這個爛掉的世界裡走過去。

  那種強烈的反差。

  讓白月魁有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她看著身邊的男人。

  他走的不緊不慢,偶爾還踢開腳邊的石子。

  好像這滿世界的絕望,都跟他沒關係。

  他是個局外人。

  一個強到可以無視規則的————神?

  「到了。」

  張江龍停下腳。

  前方。

  本來挺大的跨江大橋,這會兒被封了。

  一排排黃黑色的拒馬,在橋頭攔成一堵牆。

  拒馬後面。

  是幾百個全副武裝的聯防警員。

  他們穿著厚重的防爆服,戴著全包的防毒面具,手裡的突擊步槍黑洞洞的槍口,全都指著這邊。

  還有兩台自動防禦炮塔,頂上的紅外線瞄準器正在來回掃。

  紅色的雷射束來回交錯,誰敢過就得死。

  「這就是你們那個什麼聯警局的待客之道?」

  張江龍眯起眼,看著那些緊張的警員。

  他討厭被槍指著。

  非常討厭。

  上一個敢拿這麼多箭指著他的人,墳頭草都兩米高了。

  「那是————第46號防線。」

  白月魁的聲音有點干。

  她認得那些裝備。

  那是市長衛隊級別的火力。

  「也是最後一道防線。」

  「一旦失守,白塔就會變成孤島。」

  這時候。

  橋頭那邊的大喇叭突然響了。

  刺耳的電流聲後,是一個冰冷機械又沒感情的電子合成音。

  「前方是軍事禁區!」

  「沒許可的人,馬上停下!」

  「這是最後警告。」

  「再往前一步,當場打死!!」

  那聲音在空曠的江面上飄蕩。

  帶著一股子殺氣。

  周圍幾個不死心想衝過去的難民,還沒靠近警戒線五十米,就被那兩台自動炮塔鎖定了。

  噠噠噠噠!

  幾聲短促的槍響。

  那幾個人直接倒在血泊里。

  沒有猶豫。

  也沒有可憐。

  這就是末日的規矩。

  為了保住白塔里那群大人物,普通人的命,真不值一顆子彈。

  白月魁咬著嘴唇,那是她爸下的命令嗎?

  不。

  她爸雖然固執,但絕不會對自己的人民開槍!

  一定是格雷!

  那個控制著城防系統的野心家!

  「張————張江龍。」

  她拉了拉身邊男人的衣角。

  「要不————我們還是想別的辦法吧?」

  「這火力太猛了,硬闖就是送死。」

  她是懂科學的。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何況對面是重機槍跟自動炮台!

  只要那邊的指揮官動動手指,這幾百把槍同時開火,別說是人,就是一頭大象也得被打成篩子。

  「別的辦法?」

  張江龍挑了挑眉毛。

  他低頭看著白月魁,嘴角勾起一個笑。

  「比如?」

  「游過去?」

  他指了指橋下翻滾的江水。

  水裡,隱約能看見幾條巨大的黑影在游,那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還是飛過去?」

  他又指了指天上那些盤旋的怪鳥。

  白月魁沒話了。

  確實。

  這是唯一的路。

  但這就是一條死路!

  「我說過。」

  張江龍轉過身,正對著那道鋼鐵防線。

  把白月魁擋在身後。

  他本來懶散的背影,這會兒猛的站直,整個後背繃的鐵緊。

  「閻王爺想收人,也得找我排隊。」

  「現在,」

  他抬起腳,邁出一步。

  穩穩的,踩進警戒線里。

  「我就站在這。」

  「我看誰敢插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