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你要講道理?

  第212章 你要講道理?

  有些人活著,純粹是老天爺正好去喝下午茶,沒空管他。

  張江龍看著眼前的光頭,腦子裡就這一個念頭。

  這光頭笑的特開心,滿嘴大金牙在路燈底下閃的,快把張江龍的眼晃瞎了。

  他那隻穿著軍靴的大腳踩在女店員的手背上,還用力的碾,腳底板來迴轉,跟碾死個菸頭似的。

  女店員疼的叫不出聲,只能張嘴抽氣,身子一下下的抖。

  光頭身後,那群拿鋼管跟砍刀的小弟,眼神就跟看案板上等著打折的豬肉,在她身上掃來掃去。

  有個掛鼻環的,還伸出舌頭舔嘴唇,發出「嘶嘶」的吸氣聲,很噁心。

  「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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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江龍不爽了。

  他嫌髒,不管是地方還是聲音。

  這股子汗臭味,混著傻逼台詞,讓他覺得噁心。

  「市長千金?」

  光頭把改裝過的霰彈槍扛上肩膀,歪著脖子,擺出個欠揍的表情。

  「大小姐,你爹現在八成忙著把白塔那扇大門焊死,哪有空管你?」

  「不如這樣,哥哥我這雖然沒空調房,但是人多啊。」

  「這年頭,人多才熱鬧,才暖和,你說是不是?」

  周圍爆出一陣鬨笑。

  那笑聲黏糊糊的,全是壞水。

  白月魁給氣的渾身都抖。

  她碰見這種壞的流油的傢伙,第一反應居然是講道理。

  「這是違法行為!!」

  她往前走一步,聲音發顫,還硬撐著大小姐的架子。

  「根據久川市緊急狀態法第三條,搶劫醫療物資是重罪!而且你們現在..

  」

  「法?」

  光頭打斷她。

  他跟聽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的腰都直不起來了。

  「哎喲喂,兄弟們聽見沒?她在跟老子講法!」

  光頭猛的收起笑,臉一變,那張滿是橫肉的臉就湊到白月魁跟前,近的能聞見他嘴裡的煙臭味。

  「大小姐,睜開你的眼看看這天!」

  他指著頭頂那片暗紅色的天空,還有遠處不停傳來的慘叫。

  「現在這世道,老子手裡的槍,就是法!」

  「你要是把我哄高興了,我就是你的法官。你要是讓我不高興...

  」

  咔嚓。

  那把霰彈槍上了膛。

  槍口,差不多要頂在白月魁的鼻子上。

  「那我就是你的死神。」

  白月魁僵住。

  冰冷的槍口頂在皮膚上,她腦子嗡的一下,什麼法律秩序,全沒了。

  她絕望的閉上眼。

  就在這時。

  一隻手。

  伸過來,輕輕的把那根滾燙的槍管撥到一邊。

  動作很隨意。

  「我說。」

  張江龍站到她身前。

  他雙手插兜,甚至有空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兩滴困出來的淚花。

  「咱們能不能把流程走快點?」

  「我還趕時間去前面看風景呢。」

  光頭愣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這個穿廉價運動服,踩塑料拖鞋,連個像樣武器都沒有的男人。

  有點懵。

  這年頭,還有這麼急著投胎的?

  「你他媽誰啊?」

  光頭有點火大。

  這種被人無視的滋味,比挨頓罵還難受。

  「路過的。」


  「我就問一個問題。」

  他慢條斯理道,語氣平和的跟問路一樣。

  「你們搶這麼多藥,覺得自己能活幾天?」

  「三天?五天?」

  光頭皺眉:「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張江龍嘆了口氣,用看弱智的眼神看著他。

  「就是覺得你們挺可憐的。」

  「搶了藥,也治不好你們腦子裡的水。」

  全場空氣凝固了。

  光頭的臉皮抽了兩下,那種當眾被羞辱的憤怒,一下就沖昏了他的理智。

  「找死!!」

  他大吼一聲,一點沒猶豫,手指猛的扣下扳機。

  沒有前戲。

  直接開火。

  這麼近的距離,那把大口徑霰彈槍噴出的鋼珠,能把一頭牛轟成渣。

  「啊!」

  白月魁尖叫一聲,本能的想去拉張江龍,卻來不及。

  轟!

  槍口噴出火舌。

  槍聲在街道上迴蕩。

  幾百顆鋼珠帶著一股勁,對著張江龍那張沒防備的臉就撲過去。

  光頭獰笑著。

  他好像已經看到腦漿炸開的畫面。

  可下一秒。

  他的獰笑僵在臉上。

  不止他。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白月魁,都跟傻了一樣,眼珠子瞪的死大,一動不動。

  因為那些鋼珠。

  停住了。

  就在距離張江龍鼻尖不到一尺的地方。

  幾百顆還在轉,還在冒著熱氣的鋼珠。

  它們就像撞在一堵看不見的牆上,全他媽停在半空,不管怎麼掙扎,怎麼釋放能量,都再也前進不了半分。

  空氣里甚至能看到鋼珠高速旋轉產生的氣流波紋。

  這一幕。

  太他媽不講道理了。

  牛頓的棺材板都要壓不住了。

  張江龍依舊雙手插兜。

  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在他眼裡。

  這個世界是慢動作。

  他能清楚的看到每一顆鋼珠的軌跡,能感受到空氣里那股想搞破壞的能量。

  這種程度的攻擊。

  對他來說,連撓痒痒都不算。

  「太慢了。」

  他在心裡評價一句。

  「這就是你們的倚仗?」

  張江龍看著已經傻掉的光頭,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如果是的話。」

  「那真是太讓人失望了。」

  他把插在兜里的右手拿了出來。

  很慢。

  但在所有人的感覺里,那個動作看著慢,卻讓人感覺天都塌下來了。

  他只是輕輕的。

  翻了一下手腕。

  他不需要自己用力。

  只需要給這些憋了一肚子火的鋼珠,指一條新路。

  「還給你們。」

  噗。

  一聲輕響。

  那幾百顆懸停在空中的鋼珠,突然一下全倒飛回去,比來的時候還快。

  而且。

  更准。

  沒有一顆是浪費的。

  噗噗噗噗!

  一連串刀子捅進肉里的悶響。

  緊接著。

  是鬼哭狼嚎的慘叫。

  當唧!

  光頭手裡的霰彈槍掉在地上。

  因為他的手腕上,多了一個透明的血洞。

  不止他。

  他身後那十幾個拿傢伙的小弟,每個拿傢伙的手腕子,都被一顆鋼珠打穿了。

  位置一模一樣。

  血一下就噴出來,染紅了地面。

  他們捂著手腕,疼的在地上打滾,那聲音比剛才女店員的呻吟慘一百倍。

  整個過程。

  不過兩秒。

  張江龍放下手,重新插回兜里。

  他甚至沒多看那滿地打滾的暴徒一眼,邁開腿,跨過那個在地上嚎的光頭,跟跨過一袋垃圾沒區別。

  「走了。」

  他對還在發愣的白月魁招呼了一聲。

  白月魁回過神。

  她看看地上那些廢掉的暴徒,又看看前面那個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的背影。

  她小跑著跟上去,忍不住問:「你......你怎麼做到的?那是磁場嗎?還是某種引力波發生器?」

  她腦子又開始琢磨,想給這事建個模型。

  「跟那種人講道理沒用。」

  張江龍沒回答她的學術問題,而是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跟野獸,咱們得講物理。」

  「只要讓他知道疼了,知道怕了,他自然就學會聽話了。」

  「這就叫...

  他頓了頓,想起某個時空里的偉人名言。

  「真理只在大炮......哦不,只在拳頭能打到的地方。」

  白月魁:

  66

  」

  她居然覺得很有道理。

  就在兩人準備走的時候。

  藥店旁邊的廢墟里,突然鑽出一個人。

  是個戴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年輕人。

  他一直躲在暗處。

  直到看見危險解除,這才壯著膽子跑出來。

  「等一下!」

  他喊住張江龍。

  張江龍停下腳,回頭看他。

  「有事?」

  眼鏡男咽口唾沫,指著地上那些散落的藥品,又指著正在慘叫的暴徒。

  「你......你怎麼能這麼殘忍?」

  他氣得不行的說,雖然腿還在抖,但語氣卻好像他多有理一樣。

  「他們雖然搶東西,但也就是為了活命!你這麼厲害,明明可以只把他們趕走的,為什麼要廢了他們的手?」

  「而且..

  」

  他看了一眼張江龍那兩手空空的樣子。

  「你也太自私了!這裡這麼多藥,你既然有這麼大的本事,為什麼不組織大家把藥分了?為什麼不保護我們撤退?」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你不懂嗎?」

  張江龍笑了。

  這次是真笑了。

  他轉過身,饒有興致的打量這個眼鏡男。

  這種人。

  他在以前的江湖裡見多了。

  名門正派里這種偽君子一抓一大把。

  自己不動手,站後面指指點點。

  危險來了比誰跑的都快,等安全了又跳出來搶話語權。

  這種道德綁架,他見多了。

  「你說得對。」

  張江龍點點頭,很認同的樣子。

  眼鏡男臉上露出一絲喜色,以為自己這番話起作用了,剛想繼續提要求。

  卻見張江龍走到藥店那排已經被砸變形的金屬捲簾門前。

  那是一整塊厚重,實心的合金鋼板。

  有好幾百斤重。

  張江龍伸出手,抓住那塊捲簾門的一角。

  然後。

  開始揉那張鐵皮。

  嘎吱!

  那種讓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又響起來。

  在眼鏡男驚恐欲絕的注視下。

  那塊巨大的合金鋼板,在張江龍手裡飛快的變形,摺疊,壓縮。

  最後。

  變成一個只有籃球大小的,實心的鐵球。

  咚!

  張江龍隨手把那個鐵球丟在眼鏡男的腳邊。

  水泥地被砸出個大坑。

  那個鐵球還在散發劇烈摩擦產生的熱氣,離得近了,都能感覺到燙臉。

  眼鏡男一屁股坐在地上。

  臉色比剛才那光頭還白。

  「我的規矩很簡單。」

  張江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眼神冰冷,跟看一個死人沒兩樣。

  「我不給,你不能搶。」

  「我不救,你不能喊。」

  「至於什麼責任...

  」

  他彎下腰,臉上的笑容全沒了,只剩一股讓人窒息的壓力。

  「我不是你們的保姆,更不是什麼救世主。」

  「在這個世道,能管好自己不尿褲子,就已經算是個人物了。」

  「懂?」

  眼鏡男拼命的點頭,頭都快磕地上了,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張江龍直起腰,拍拍手上的鐵鏽。

  「走了。」

  這次,沒有任何人敢再多說一個字。

  白月魁跟在他身後,看著那個不算寬闊的背影。

  不知為何。

  她一點沒覺得張江龍殘忍。

  反倒覺得......特別安心。

  兩人走出一段距離。

  周圍稍微安靜了些。

  張江龍突然把手伸進口袋,像在掏什麼東西。

  「給。」

  他遞過來一個小瓶子。

  白月魁下意識接住。

  是剛才在藥店裡,不知他什麼時候順手拿的一瓶維生素軟糖。

  還是草莓味的。

  上面畫著可愛的卡通圖案,跟這地獄似的地方格格不入。

  「剛才......看你嚇的臉都白了。」

  張江龍目視前方,語氣變得有點隨意,好像剛才那個捏鐵球的魔神不是他。

  「吃點甜的。」

  「壓壓驚。」

  白月魁握著那個還帶他體溫的小瓶子。

  心裡一動,有點酸,又有點暖。

  「謝謝..

  」

  她小聲道。

  「謝什麼,回頭記帳上。」

  張江龍擺擺手。

  「這可是進口貨,那一鐵球都沒這個貴,到時候房租給你算雙倍。」

  白月魁沒忍住,嘴角微微上揚。

  這人。

  然而。

  這份短暫的溫馨沒持續太久。

  前面的空氣,突然變得有點渾濁。

  原本只是有些灰濛濛的街道,此刻不知從哪湧來一股紅色的霧氣。

  很淡。

  但顏色很正。

  正在慢慢暈開。

  「咳咳..

  」

  路邊,幾個準備逃跑的難民,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

  一開始只是乾咳。

  但很快,他們就開始咳血。

  皮膚上也開始出現一塊塊紅色的斑點,是某種黴菌在飛快生長。

  白月魁的臉色變了。

  「別呼吸!」

  她一把捂住口鼻,聲音里全是驚恐。

  「這霧......這霧裡有毒!是某種活性的生物孢子!」

  她一邊說,一邊想從身上撕塊布條來做簡易過濾。

  但她的手剛伸出來,就被按住了。

  張江龍站在那片逐漸濃郁的紅霧前。

  他沒捂鼻子,也沒閉氣。

  甚至深吸了一口氣,咂了咂嘴。

  眉頭微皺。

  「嘖。」

  「這味兒。」

  「有點像沒炒熟的紅燒肉放餒了。」

  他轉頭看向緊張的快要窒息的白月魁,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

  「別撕衣服了,本來布料就不多,再撕就該走光了。」

  「既然這天不想讓人好好喘氣。」

  「那咱們就換個法子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