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這哪裡是面,這是發光的料理!
張江龍站在廚房門口,對著一台雙開門大冰箱發愁。
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真的犯難。
比昨晚光屁股掉進垃圾堆還難。
冰箱裡就半盒牛奶,上個月的。
冷凍室里那塊披薩硬的能砸核桃,霉斑長得很精神。
剩下的是一堆瓶瓶罐罐,有的貼著骷髏頭,有的泡著不知名動物的器官。
「這姑娘平時都吃些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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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一瓶貼著「C4H8CI2S」標籤的玻璃瓶,晃了晃,裡面的液體幽幽發著綠光。
旁邊一堆德國進口廚具,連包裝都沒拆。
廚具挺貴,廚藝大概是零。
他在心裡嘆氣,開始翻箱倒櫃。
運氣不算太差。
一堆落了灰的酒杯後面,他找到一把掛麵,超市促銷送的那種。包裝袋皺巴巴的,好在沒生蟲。
還有幾個雞蛋,天知道放了多久。
窗台花盆裡有幾根蔥,葉子黃了,半死不活的。
「湊合吧。」
他挽起袖子。
餓。
這具身體像剛大修過的發動機,馬力強勁,油耗也大得驚人。
再不填點東西進去,他懷疑自己會成為史上第一個餓死的穿越者。
燒水。
電磁爐效率很高。
等水開的工夫,他把那幾根快死的蔥拔了出來。
賣相差到極點,扔地里當肥料都嫌棄沒營養。
他指尖一動,一縷先天真氣順著蔥根鑽了進去。
《先天功》最不正經的用法。
那幾根蔫頭耷腦的蔥葉,像是被打了興奮劑,肉眼可見的挺立起來。
枯黃褪去,翠綠瘋長。
眨眼之間,幾根蔥就變得青翠欲滴,表面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透著一股清冽的香氣。
「成了。」
手起刀落。
篤篤篤篤。
切的很整齊。
接下來是面。
掛麵沒嚼勁,煮久了爛,煮短了生。
他雙手捏住麵條兩頭,運起了《乾坤大挪移》第二層心法。
剛柔並濟。
一股子震勁順著掌心滲進每一根麵條,打斷僵硬的澱粉鏈,又在頃刻間重組。
原本直愣愣的掛麵,變的跟絲綢一樣,透著一股韌勁。
水開了。
下面。
他看著麵條在鍋里翻滾,順手抄起兩個雞蛋。
啪。
單手磕蛋。
雞蛋滑進熱水裡,真氣包裹著蛋白,不讓它散成蛋花,同時把蛋黃的水分牢牢鎖住。
五分鐘。
最後一把蔥花撒下去,香氣一下就頂了上來。
客廳。
白月魁趴在沙發上裝死。
——
餓。
胃酸燒的胃壁都在疼。
她有點後悔,於嘛要答應那個流氓?
冰箱裡除了過期的牛奶,哪有能吃的東西?
一個古代穿越來的男人,還會做飯?
別把廚房炸了就算積德。
她正盤算著爬起來找去年買的壓縮餅乾,一陣味道飄了過來。
麵粉的麥香,蔥油被熱湯激出來的辛香,還有雞蛋的鮮甜。
這味道像個小鉤子,勾住了她肚子裡的饞蟲,然後使勁一拽。
她吞了口口水。
鼻子不自覺的動了動。
「我家廚房能出這味兒?」
她一抬頭。
張江龍端著兩個大海碗走出來。
他穿著那身土的掉渣的深藍色運動服,但在白月魁眼裡,這人好像在發光。
碳水化合物的光。
「只有這個了。」
張江龍把一碗麵放茶几上,語氣平淡。
白月魁壓根沒聽清他說什麼。
她的眼睛,全在那碗面上。
湯底清亮見底,飄著幾點油花。
蔥花是翡翠一樣的綠。
兩顆荷包蛋臥在面上,白白胖胖,冒著熱氣,看著就想用筷子戳一下。
最關鍵的是麵條,每一根都像是玉石雕的,泛著光。
「還行吧。」
她勉強維持著最後一絲矜持。
拿起筷子,挑起一小撮,小心翼翼的送進嘴裡。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那一瞬間,她好像看見了已經去世的母親,正站在夕陽下的麥田裡沖她微笑。
太好吃了。
麵條滑嫩,咬下去卻又彈牙,是麵粉的筋道被激發到極致才會有的口感。
湯看著清淡,卻鮮的不行,蔥油香在嘴裡轟然炸開,喚醒了每一個味蕾。
一股暖意順著食道滑進胃裡。
剛才還在抽搐的胃瞬間被安撫下來,舒服的嘆息。
什麼矜持,什麼高冷,什麼狗屁科學家。
滾蛋。
吸溜—
一聲響亮的吸面聲,打破了客廳的安靜。
白月魁埋頭猛吃,一雙筷子舞出了殘影。
那狼吞虎咽的架勢,哪裡像個不想活的厭世少女,分明是剛放出來的餓死鬼。
張江龍慢條斯理的吃著自己那碗,看著她快把整張臉埋進碗裡,嘴角翹了起來。
「慢點,沒人跟你搶。」
「那碗也是你的。」
「別咬筷子,紅木的,挺貴。」
白月魁沒空理他。
此刻,只有乾飯。
兩分鐘。
一大碗連湯帶面,兩個荷包蛋,最後幾根蔥花,全都消失了。
她捧著比自己臉還大的空碗,仰頭喝乾了最後一滴湯。
哈放下碗,她長長吐出一口熱氣。
整個人癱在沙發上,眼神發直。
血糖上來了,一陣幸福的眩暈。
活著,挺好。
這個念頭,頭一次這麼清楚的冒出來。
以前為了實驗,吃飯只是為了維持生命體徵,每天都是營養液跟壓縮食品。
直到今天,直到這碗除了麵粉跟水幾乎沒加任何東西的陽春麵,她才發覺,原來世上還有這麼簡單的快樂。
「咋樣?」
張江龍抽出一張紙巾,嫌棄的看了眼她嘴角的油漬。
「食材是次了點,勉強能吃吧?」
白月魁接過紙巾擦了擦嘴。
理智回來了。
她看看空碗,又看看對面那個一臉欠揍表情的男人。
科學家的本能上線了。
「不對。」
她突然坐直,眼神犀利。
「這不科學。」
「掛麵是超市打折款,保質期還有仨月。雞蛋是普通的散養雞蛋。蔥是你從快死的花盆裡拔的。」
「沒放高湯,沒放添加劑,連味精都沒有。」
她死死盯著張江龍,想把他看穿。
「你怎麼做出這個味兒的?」
「而且————」
她摸了摸小腹。
熱乎乎的。
不是吃飽了的熱,更像是昨晚針灸後那種能量在流動的感覺。
「我剛才檢測了,這碗面里含有高濃度的活性生物能。」
「雖然很微量,但確實能加速細胞代謝。」
張江龍挑了挑眉。
這丫頭的舌頭夠毒,感覺也夠靈。
不愧是高科技世界的主角。
「這叫心意」。」
他開始胡說八道。
「做飯的心情好,飯自然就好吃。這是唯心主義,你們唯物主義者不懂。」
「少來。」
白月魁不信。
她站起來,那股科研瘋子的勁頭又上來了。
「我不信什麼唯心。」
「昨晚你隔空取物,我可以理解成生物磁場操控。」
「剛才那碗面,我可以理解成你通過某種未知的手段,改變了食物的分子結構。」
她一步步逼近,眼睛亮的嚇人。
「張江龍,你就是個巨大的,移動的能源寶庫。」
「你的身體裡,藏著我可能要花一輩子才能解開的謎題。」
張江龍往沙發角落裡縮了縮。
「喂,姑娘,剛吃飽就翻臉不認人?」
「說話就說話,別靠這麼近,我可是個正經人。」
白月魁不理他。
她隨手從茶几下面抄出一把捲尺——平時用來量實驗體數據的。
「站起來。」
命令的口氣。
「不。」
張江龍懶洋洋的癱著,「剛吃飽,不宜運動。」
「我要量你的基礎數據。」
白月魁直接上手。
她抓住他的胳膊,想把他拉起來。
「臂展,胸圍,腿長,肌肉密度。」
「這些都必須建檔。」
「嘿,你怎麼還動手動腳的?」
張江龍嘴上喊著,沒真的用力反抗。
他不想傷到這個弱的跟雞崽子似的女博士。
但他低估了白月魁的執著。
拉不動,她乾脆跨出一步,一隻膝蓋跪在了沙發上,整個身體前傾,試圖把捲尺繞過他的胸膛。
這個姿勢很危險。
也很暖昧。
從側面看,就像是她把張江龍壓在身下,兩個人正在糾纏。
張江龍的鼻子,正好對著她的鎖骨。
淡淡的沐浴露味兒,混著剛才吃麵留下的蔥花香,直往他鼻子裡鑽。
「喂,白博士,你這算是職場騷擾吧?」
張江龍頭往後仰,一隻手抵著她的肩膀。
「配合一下,很快就好。」
白月魁拿著捲尺,還在較勁,想繞到他後背去。
「你別亂動。」
「是你別亂動,捲尺勒我脖子了。」
兩個人在狹窄的沙發上扭成一團。
衣服摩擦,肢體碰撞。
張江龍那件不合身的運動服外套,拉鏈被扯開了,露出結實的胸肌。
白月魁的針織衫也滑到了一邊肩膀,露出大片鎖骨。
就在這個時候。
滴—
電子門鎖響了。
防盜門被推開。
「小魁,我給你帶了————」
一個磁性的男聲傳了進來。
聲音在看到客廳景象的那一秒,卡住了。
門口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穿著警服的男人。
他手裡提著一個保溫飯盒,另一隻手還保持著推門的姿勢。
白月魁的哥哥,久川市警局特別行動隊隊長,白月天。
此刻。
白月天眼裡的世界崩塌了。
他那個寶貝的跟眼珠子似的妹妹,純的跟一張白紙似的,連男人手都沒牽過的妹妹。
正跨坐著一個陌生的男人一雖然只是膝蓋跪在沙發上,但那個角度實在太刁鑽了。
那個男的衣衫不整,一臉「享受」——張江龍那是無奈。
他妹妹,臉頰發紅—吃麵熱的,呼吸急促搶捲尺累的,衣領滑落。
兩個人緊緊貼在一起。
空氣死寂。
連空氣淨化器都像是被嚇得停止了運轉。
啪嗒。
保溫盒掉在了地上。
裡面的排骨湯灑了一地。
他的眼神變了。
從震驚,到呆滯,再到怒火。
那種自家精心養的白菜被豬給拱了的狂怒。
那種想毀滅世界的殺意。
他的手,慢慢摸向了腰間的警棍。
沙發上。
張江龍還保持著那個被「壓迫」的姿勢。
他偏過頭,看著門口那個快要黑化暴走的警察。
心裡只剩下一句話:「家人們。」
「這就是傳說中的————修羅場?」
「那個,要說我們在搞科研,測量人體數據————」
張江龍咽了口唾沫,試圖用科學的語言解釋。
「大舅哥————啊呸,警官,你信嗎?」
白月天沒有說話。
他獰笑著,抽出了那根能把鋼鐵砸彎的高壓警棍。
電流在警棍上滋滋作響。
「我想————」
「你應該有很多話,想去局裡跟我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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