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在這個家,我說了算

  第203章 在這個家,我說了算

  十分鐘。

  人類社會定義的六百秒。

  可對坐在真皮沙發上的張江龍來說,每一秒都像六大派圍攻光明頂,難熬。

  他低頭掃了眼身上的行頭。

  一套深藍色阿迪達斯運動服,款式很舊,像是十年前的庫存。

  袖口短了截,露著手腕,褲腿倒是剛好,就是襠部勒的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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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白月魁從衣櫃最底下刨出來的,據說是她當警察的哥哥留下的換洗衣物。

  也不知道為啥要把衣服塞那種特角旮旯,但總比裹條粉色小毯子強。

  「咳。」

  張江龍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點武林神話的威嚴。

  他對面坐著白月魁。

  這位前一刻還羞憤到想死的女科學家,這會兒已經恢復了大半理智。

  她穿著一件白襯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外面套了件灰色針織衫,把自己裹的密不透風。

  手裡緊攥著那把切水果的陶瓷刀,那架勢,張江龍眉毛稍微動一下,她就會撲上來同歸於盡。

  「姓名。」

  白月魁的聲音還有點啞,語氣卻冷得掉渣。

  「張江龍。」

  「哪裡人?」

  張江龍默了一秒。

  腦子裡閃過好幾個答案。

  崑崙山?

  大都?

  武當山?

  還是————地球Online?

  「算是個————流浪漢吧。」

  他選了個最穩妥的說法。

  穿越這事,說出來也沒人信,指不定要被送進精神病院強制電療。

  「流浪漢?」

  白月魁冷笑,陶瓷刀在空中晃了晃,映出一道冷光。

  「一個流浪漢,皮膚比我還好?肌肉密度比特種兵還高?體內沒任何義體改造的痕跡?」

  她生活技能是廢柴,腦子卻是頂級配置。

  剛才那一通鬧騰,冷靜下來的大腦迅速抓住了疑點。

  在這義體改造泛濫的久川市,想找個純天然的原生人類,比在垃圾堆里撿黃金還難。

  「不管你是誰,是涅槃公司的試驗品,還是哪個實驗室跑出來的逃犯。」

  白月魁另一隻手摸到茶几下的座機話筒,手指懸在紅色的報警鍵上。

  「私闖民宅,猥————猥褻未遂。」

  說到這四個字,她的臉還是沒繃住,紅了一下,咬牙切齒。

  「光這兩條,就夠你在塔爾塔洛斯監獄把牢底坐穿。」

  張江龍看著那根快要按下去的纖細手指。

  真報了警,那就麻煩了。

  在這個世界他是黑戶,一進局子,驗個DNA指紋什麼的,分分鐘露餡。

  到時候就算能打出來,也成了全城通緝犯,還怎麼安穩蹭網等金手指冷卻?

  「慢著。」

  張江龍抬起手。

  「我們可以講講道理。」

  「跟你這種變態有什麼道理好講?!」

  白月魁已經提起了話筒。

  「我是為了救你。」

  張江龍突然不想裝了。

  他身體後仰,整個人陷進柔軟的沙發,擺出在紅梅山莊當大爺的標誌性坐姿慵懶,又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他的眼神變了。

  不再尷尬躲閃,而是近乎X光一樣的審視,直勾勾盯著白月魁的眼睛。

  「如果我沒看錯,你最近一個月,每晚只睡不到三小時。」

  白月魁的手頓住了。

  「頸椎第三跟第四節有明顯的骨質增生壓迫感,導致你經常頭暈,視力模糊。」

  「還有心臟。」

  張江龍指了指自個兒胸口。

  「早搏,心率不齊,有時半夜會突然驚醒,心跳快的要跳出嗓子眼。」

  「最嚴重的是你的氣血。」

  他嘖了一聲,搖搖頭,那表情像在看一份沒救的病例。

  「寒氣入骨,宮寒嚴重到每次那幾天都像在渡劫,要靠吃布洛芬還是芬必得續命,對吧?」

  全中。

  每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精準砸在白月魁的心防上。

  這些症狀,有些連霍恩教授都不知道,有些是她作為女人的私密,從沒對人說過。

  就算最先進的醫療掃描儀,也不可能不接觸就看得這麼准。

  「你————你怎麼知道?!你偷看我的體檢報告?!」

  白月魁握刀的手開始發抖。

  「體檢報告?」

  張江龍嗤笑,語氣里的不屑簡直要溢出屏幕。

  「那幾張廢紙能看出什麼?所謂的西醫,不過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

  「我不光知道這些,我還知道,如果沒有昨晚那一指————」

  他刻意停頓,目光若有似無的掃過白月魁的小腹。

  白月魁下意識用抱枕擋住肚子。

  「如果沒有那一指先天真氣幫你重塑經脈,沖刷淤堵,按你這個作死的工作強度。」

  張江龍豎起三根手指。

  「三天。」

  「頂多三天,你就會心源性猝死,直接送去火葬場,連搶救的機會都沒有。」

  房間裡安靜了。

  只剩那個該死的空氣淨化器在嗡嗡作響。

  白月魁愣在原地。

  她信奉科學,是個唯物主義戰士。

  但身體的反饋騙不了人。

  那種久違的輕鬆感,那種四肢百骸都充滿活力的暖意,連常年伴隨的隱痛都消失了。

  難道————這個變態流氓說的是真的?

  昨晚那讓人羞恥的舉動,真是在治病救人?

  「那你————你也不能脫我衣服啊!」

  白月魁憋了半天,邏輯防線崩了,道德防線還在死撐。

  「而且還沒————沒那個!」

  「明明是你自己迷迷糊糊脫的。」

  張江龍嘆了口氣,跟這個時代的女人解釋「內力」跟「走火入魔」這些概念,實在是對牛彈琴。

  「你可以理解成,高端治療的副作用。就像做手術要麻醉,吃藥有抗藥性。」

  「我付出了極大代價救你一命,你不但不給診費,還要送恩人去坐牢。」

  他攤攤手,一臉「這世道沒法混了」的滄桑。

  白月魁咬著嘴唇,手裡的電話慢慢放下了。

  理智告訴她,眼前這個男人極其危險。

  直覺又告訴她,這男人身上藏著巨大的學術價值。

  甚至————可能是生命科學領域的突破口。

  作為科學家,這種誘惑簡直比初戀還致命。

  「好。」

  白月魁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我不報警。」

  「但你不能走。」

  「嗯?」

  張江龍挑眉,「姑娘,雖然我很帥,但我正經人,賣藝不賣身的。」

  「你想得美!」

  白月魁白了他一眼,那個眼神瞬間有了幾分平日裡的女王范兒。

  「我不管你用的是氣功還是巫術,既然這種能量能修復神經損傷,逆轉細胞衰老————」

  她的眼睛開始發光,那種狂熱的,屬於科研瘋子的光。

  「你就必須留下來配合我研究。」

  「作為交換,我包你吃住,不追究你私闖民宅的責任。」

  張江龍摸了摸下巴。

  這交易,聽起來————還行?

  畢竟他現在身無分文,除了這身借來的衣服,窮的響叮噹。

  而且這女人雖然凶了點,身材確實頂好,看著也養眼。

  除了做飯可能難吃點,性格可能暴躁點,也沒啥大毛病。

  「但我有個條件。」

  張江龍豎起食指。

  「第一,別想把我切片。我可以配合你做些非侵入式的檢測,但要是敢動刀子,我就拆了你的實驗室。」

  「第二————」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果盤。

  裡面放著幾個紅艷艷的蘋果,那是昨天白月魁那個冤種追求者送的進口貨。

  「我餓了。」

  張江龍確實餓了。

  這具身體重塑過,但消耗也驚人。

  昨晚那一波真氣輸出,直接把他的能量儲備干到了紅線以下。

  「你就這點出息?」

  白月魁還以為他要提什麼巨額賠償或非分之想。

  「想吃自己拿,別客氣。」

  她嘴上這麼說,人卻坐在對面紋絲不動,完全沒有遞過來的意思。

  她在試探。

  從剛才開始,她就在觀察這男人的每一個動作。

  如果他是個普通人,那就是個有點中醫底子的神棍。

  但如果是————張江—龍看出了她眼底那點小心思。

  這小丫頭片子,還挺謹慎。

  「行吧,那我就不客氣了。」

  張江龍懶洋洋靠在沙發上,屁股都沒挪一下。

  他抬起右手,掌心衝著兩米開外的果盤,虛虛一抓。

  「起。」

  他在心裡輕喝一聲。

  體內的先天真氣存貨不多,但搞點小把戲綽綽有餘。

  乾坤大挪移的微操技巧發動。

  一股無形的吸力驟然產生。

  下一秒。

  在白月魁震驚到瞳孔地震的注視下。

  那個離張江龍足有兩米遠的紅蘋果,晃晃悠悠的飄了起來!

  它違背了牛頓那老頭子的棺材板定律。

  就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引著。

  沒有鋼絲,沒有磁懸浮裝置。

  它就這麼在空氣中划過一道優美的拋物線,「咻」的一聲,精準落進張江龍手裡。

  「咔嚓。」

  張江龍咬了一大口。

  清脆的聲音在死寂的客廳里格外響亮。

  汁水四溢。

  「這蘋果不錯,挺甜。」

  他嚼著,含糊不清的評價。

  白月魁猛的站起來。

  甚至帶翻了面前的水杯。

  「這————這這這————」

  她的世界觀在這一刻遭受了毀滅性打擊。

  作為腦科學家,她研究過各種特異功能,見過那個能噴火的19號實驗體。

  但那是建立在嚴重生物變異和基因崩潰基礎上的。

  從來沒有任何一個正常人類,能如此輕描淡寫的操控物質!

  這是念力?!

  還是生物磁場?!

  「你怎麼做到的?!」

  白月魁衝到張江龍面前,兩眼放光,那架勢恨不得現在就把他的腦子挖出來看看構造「這是魔術,還是超能力?!你的能量源在哪?!熱量消耗比是多少?!」

  一連串問題像機關槍一樣噴射而出。

  張江龍咽下嘴裡的蘋果,用那隻拿著蘋果的手指了指腦袋。

  「這叫內力,懂嗎?中華武術博大精深。」

  「說了你也不懂,這就是天賦。」

  「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眼神里透著股狡黠。

  「想研究這個,得加錢。」

  白月魁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要把他解醋的衝動。

  這個男人,是個寶藏。

  不,是個巨大的金礦。

  要是以前,她可能為了霍恩教授的實驗,直接把他綁去白塔。

  但現在,經歷了父親的冷漠跟實驗的瓶頸,她突然有了別的想法。

  簽許除了那冷冰冰的科技樹,人類真有另一條進化之路。

  而鑰匙,就在這個啃苹弓的流氓手裡。

  「好。」

  白月魁重新坐下,恢復了高冷的姿態,只是怎麼看都有點色厲內荏。

  「在這個家,你是我的————特別研究顧問。」

  「但我有幾個規矩。」

  她豎起手指,開始找補面子。

  「第一,不許隨便進我臥室。」

  「第二,除了配合研究,你還要負責家務。我平時很忙,沒打掃繭生。」

  「第三,不許帶亂七八糟的女人回來。」

  「第四————」

  她話還沒說完。

  —」

  一聲巨響從白月魁的肚子裡傳了出來。

  聲音之大,蓋過了窗外的鳥叫。

  張江龍啃苹弓的動作停住了。

  白月魁的臉,「轟」的一下,紅成了灶熟的大蝦。

  比剛才看見自個兒裸體時還要紅。

  這是一種名為「社死」的連鎖反應。

  從昨晚到現在,她連續工作了四十個小時,剛才又經歷尖叫,憤怒,驚嚇,震驚這一系列高強度情緒運動。

  鐵人簽頂不住啊!

  「那個————第四點。」

  張江龍強忍著笑,看著那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女天才,晃了晃手裡的苹弓核,精準投進三米外的垃圾桶。

  「第四點是不是,不管飯?」

  白月魁捂著肚子,把頭埋進膝蓋,發出了自暴自棄的聲音。

  「我想吃東西————」

  「冰箱裡好像還有兩桶過期的泡麵。」

  這聲音委屈極了。

  簡直就是個被生活毒打的可憐孩子。

  張江龍嘆了口氣。

  這哪是什麼高冷女博士,分明就是個連自肌都照顧不好的生活低能兒。

  想想紅梅山莊裡的美味佳肴,再看看這空蕩蕩的茶几。

  「造孽啊。」

  張江龍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等著。」

  「讓本座看看,能不能在這鳥不拉屎的冰箱裡,給你變出一頓人吃的飯來。」

  他背著手,像巡視仆地的獅子王,大搖大擺的向那個一看就沒開過火的廚房走去。

  身後,白月魁偷偷抬起頭。

  看著那個穿著哥哥伙衣服的背影。

  不知怎麼的。

  這個公寓。

  突然多了點————活人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