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所謂的格鬥術，太慢了
空氣里飄著排骨湯的肉香，還夾了點別的味兒。
門口穿警服的那個，白月魁她哥白月天，現在整個人像個快爆的煤氣罐。
那雙眼就差刻上字了：我要弄死這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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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
張江龍還後仰著，雙手撐著沙發背，看人走近了，語氣挺誠懇。
「學術交流，姿勢看著是有點問題，但你得信科學。」
「科學個屁！！」
白月天不聽。
也可能聽了，但腦子懶得處理。
手裡的高壓警棍都扔一邊了，這距離，他信拳頭。
呼風聲。
啟動真快。
從靜止到爆發，一點多餘動作沒有，標準的警用擒拿，直鎖張江龍的喉嚨。
這一招要是扣實了，就是過肩摔加關節技，普通人頸椎當場就得斷。
但在張江龍眼裡。
慢動作。
「肌肉繃太緊。」
「發力點也太靠前了。」
「殺氣都寫臉上了，還抓個毛？」
他嘆了口氣，居然還有閒心把手裡啃一半的蘋果吃完。
白月天的手指眼看要碰到他喉結。
他動了。
或者說，看著像沒動。
就腦袋輕輕偏了一下，跟脖子癢了蹭蹭衣領差不多。
唰。
那一抓貼著他耳朵掃過去，抓了個空。
用力過猛，白月天身子收不住，往前沖了半步。
這半步，就是破綻。
張江龍要是想動手，伸根指頭絆他腳踝，這位警界的明日之星就得表演個狗啃泥。
可一想這是房東她哥，未來的飯票候補。
他決定溫柔點。
沒絆他，還好心伸手在那小子快失衡的背上扶了一把。
「地滑，小心。
「累不累啊？坐下喝口湯？」
這不是好心。
這是騎臉輸出。
白月天穩住身形，轉過來，臉黑的像鍋底。
羞辱。
這絕對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堂堂特別行動隊隊長，警局格鬥三連冠，連人家衣角都沒碰到，還被當老太太給扶了一把？！
「你找死！！」
他脫了礙事的警服外套，露出裡面的黑背心，肌肉一塊塊的，很有看頭。
這回不留手了。
這套格鬥術是在地下拳場練出來的，泰拳混著柔術，專門對付基因改造過的重犯。
沒有花架子，全是殺人技。
喝！
一聲低吼。
腿影跟鞭子似的撕開空氣。
高掃，低踢，轉身肘擊。
攻擊像暴風雨一樣砸下來，每一招都衝著斷骨頭去的。
整個客廳成了風暴眼。
風暴中心，張江龍兩手插在運動服口袋裡。
他在散步。
真的，就跟飯後散步一樣。
腳步看著亂七八糟，左一步右一步，偶爾還退個半步。
可就是這種沒章法的走位，每一步都正好卡在白月天攻擊的死角上。
鞭腿掃來，踢了個寂寞。
肘擊落下，離他鼻尖永遠差那麼零點一公分。
「這也叫格鬥術？」
張江龍一邊躲一邊開腔。
「太慢了。」
「這招轉身迴旋踢，準備動作那麼大，生怕人不知道你要踢哪兒？」
「哎，下盤這麼飄，是不是辦公室坐久了，有點虛？」
白月天越打心越沉。
不光碰不到人，更因為對方那種遊刃有餘的態度。
這個看著懶散，甚至有點痞的男人，像個陪小孩過家家的高手。
就算面對最兇殘的基因改造獸，他也沒覺得這麼絕望，深不見底。
「最後一招。」
白月天咬牙，眼底閃過一抹狠厲。
他猛的跳起來，身體在空中強行一擰，雙腿剪刀一樣絞向張江龍的脖子。
必殺技，奪命剪刀腳，警隊改良版。
只要絞住，三秒室息，五秒斷骨。
「嘖。」
張江龍搖搖頭。
「花里胡哨。」
「實戰跳這麼高，嫌自己靶子不夠明顯？」
就在白月天雙腿快要絞合的那一下。
張江龍終於把手從口袋裡拿了出來。
就伸出一根食指。
普普通通的一根食指。
然後，挺隨意的，對著這個在空中轉圈的人形風扇某個節點。
輕輕一點。
位置，大腿內側。
這是腿上氣血運行的關鍵節點。
「定。」
張江龍嘴裡飄出一個字。
畫面靜止了。
剛才還氣勢洶洶，恨不得毀天滅地的白月天，在半空中像是被拔了電源。
渾身那股剛猛的勁道，被這一指頭戳下去，瞬間成了漏氣的皮球，散的乾乾淨淨。
還不止。
一股說不清的麻意，不強，但霸道的很，順著那一點瞬間竄遍半邊身子。
噗通。
沒有激烈的碰撞聲。
白月天像塊沒人扶的木板，直挺挺的摔在地毯上。
動不了了。
除了眼珠子還能轉，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旁邊一直發懵的白月魁，嘴張的能塞進一個雞蛋。
她看看地上那個號稱「人形凶獸」的親哥。
又看看站在原地，正用那根手指掏耳朵的張江龍。
「完了？」
她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在這兩小時裡被反覆刷新了八百遍。
這可是白月天啊！
久川市警局的牌面，單挑過基因改造獸的猛人！
就這麼————被一根指頭戳翻了？
「哥！！」
白月魁反應過來，尖叫著撲過去。
「你把他怎麼了？！點穴點殘廢了？！」
她氣哥哥衝動，但那畢竟是親哥，看白月天翻白眼，嘴角抽抽其實沒抽，就是有點暈——嚇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淡定。」
張江龍吹吹手指上不存在的灰，一屁股坐回沙發，拿起之前沒啃完的半個蘋果。
「就截了他一下氣血，讓他冷靜十分鐘。」
「死不了，順便還幫他治了治老寒腿。」
白月魁半信半疑的看他，又看看地上呼吸還算平穩的哥哥。
「真是誤會！」
她轉頭沖地上的哥哥喊，儘管知道他現在沒法回話。
「他是我————新請的————保鏢！也是實驗助手！還是————廚師！」
為了讓話顯得可信，她指了指茶几上的空碗。
「剛才他在給我做飯！我們就是在量身體數據！」
地上的白月天身子動不了，耳朵好著呢。
保鏢？
廚師？
誰家保鏢能一指頭秒了特警隊長？
這妹妹為了圓謊，簡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但他心裡更多的不是憤怒，是驚駭。
剛才那一指頭。
那種感覺，那種像山一樣沒法撼動的力量，還有那準的嚇人的控制力。
這是人能達到的境界？
就算他父親開發的那些超級戰士，也沒這麼————玄乎。
十分鐘後。
一陣麻勁過去，白月天總算能動了。
他從地上爬起來，沒再動手。
甚至沒去撿那根警棍。
當過兵的人，他知道什麼叫差距。
剛才那一下，對方要下殺手，這工夫夠他死一百回了。
而且。
他摸了摸後腰。
那裡有處訓練留下的暗傷，每逢陰雨天就疼。
現在。
那塊常年冰涼的地方，有一小股暖流在轉，跟貼了個暖寶寶似的，刺痛感全沒了。
「這是————」
白月天驚疑不定的看著張江龍。
張江龍翹著二郎腿，拿著遙控器，正在研究怎麼開全息電視。
感覺到目光，他頭也沒抬。
「別謝。」
「我看你剛才踢腿，左腿發力有點澀，腰上第三節骨頭對不上榫。」
「順手幫你正回去了，又送了你一口真氣養著。」
「年紀輕輕，練什麼不好，練那種透支身體的野路子。」
張江龍的語氣很老成，跟公園裡打太極的老大爺訓毛頭小子一樣。
「以後少用那什麼奪命剪刀腳，傷腰。」
白月天沉默了。
他看著這個男人，眼神複雜。
敵意還在，但多了份敬畏，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感激。
這人，不光實力恐怖，而且好像————真沒什麼惡意？
「你到底是誰？」
白月天沉聲問。
「路過的普通市民。」
張江龍終於把電視打開，裡面正播報「地蔓藤」的新聞。
「張先生。」
白月天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問不出什麼。
這種級別的人物，突然出現在妹妹身邊，背景肯定不簡單。
換做以前，他絕對先把人抓回去嚴刑拷打。
現在，打不過。
而且，看妹妹的樣子，不但不煩這人，甚至還有點————護著？
「行。」
白月天撿起地上的警服外套，拍了拍灰。
整理了一下領帶，又恢復了那副精英警官的派頭。
只是看張江龍的眼神，少了些殺氣，多了點警惕跟無奈。
「小魁說你是保鏢，那就是保鏢。」
「但我警告你。」
他走到門口，手握在門把手上，背對著兩人。
聲音還帶著點硬撐的狠勁，但底氣明顯不足了。
「你要是敢欺負小魁，敢讓她掉一根頭髮————」
「我不管你有多厲害，也不管你會什麼妖術。」
「我拼了這條命，也————」
說到這，他頓了一下。
像是在心裡盤算「拼命」的勝算有多大。
最後，這位鐵骨錚錚的漢子，有點泄氣的補了一句。
「我也會報警抓你！」
「哼！」
說完，猛的拉開門，逃一樣的快步走了。
連灑了一地的排骨湯飯盒都沒拿。
那背影，看著有點狼狽。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噗。」
張江龍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哥挺有意思。」
「傲嬌。」
白月魁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走過去收拾地上的狼藉。
「什麼傲嬌，那是關心我。」
她蹲下，看著打翻的排骨湯，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哥哥是衝動了點，但對她是真的好。
「行了，別愁眉苦臉的。」
張江龍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他伸出手，沒幫著撿飯盒，而是直接抓住了白月魁的手腕。
「走。」
「去哪？」
白月魁一愣。
「剛才電視上說，你那個霍恩老師的實驗室，好像出事了。」
張江龍指了指電視。
新聞畫面里，幾輛救護車停在市中心那座白色巨塔下面，滾動的字幕寫著：【知名腦科學實驗室發生能源泄漏事故】。
白月魁的瞳孔猛的一縮。
那是————老師的實驗室！
「老師！」
她慌得站起來，臉刷的白了，抓起外套就要往外沖。
但手腕還被張江龍握著。
「別急。」
張江龍那懶散的聲音，這會兒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穩勁。
「有我在，閻王爺來收人，也得先問我答不答應。」
他鬆開手，順手從衣架上抄起白月天落下的風衣，披在身上。
動作很順，挺瀟灑。
「走吧，白博士。」
「帶我去見識見識，你們這個時代的————科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