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奧朝山下看了一眼，那位姓蘇的鎮幹部叉著腰，好像在大喘氣的樣子。
只憑這個模樣，就能看透很多問題了。
鄉鎮幹部那是經常要往下邊跑的，要替村裡的百姓實打實解決問題的。
在漢洲這多山的省，爬坡上坎那是家常便飯。
從鎮上到這裡，四里地，路面濕滑陷腳，難走了一點。
不至於喘成這個樣子。
望望山，一副不願意邁腿的樣子，別說什麼好幹部，恐怕連個好人都算不上呢。
蘇靈其實很瘦，通常瘦的人給人感覺都健康。
但是這位毛家壩鎮的鎮長大人瘦得病態。
皺眉眯眼望山，想著吆喝兩聲，把老劉從山上給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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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府辦一同來了連編制都沒有幹事，也跟著鎮長一起朝山上看。
蘇靈瞥他一眼，「你看個幾把看，趕緊上去把人叫下來。」
幹事問，「叫哪個？」
蘇靈氣不打一處來，「肯定是把老劉他們兩口子喊下來啊。」
「他們兩口子下來了，其他人不就跟著一起下來了。」
幹事看了看半山，感覺自己會掉半條命。
幹事上了山，蘇靈暗暗地想，如果不是看在縣委辦副主任的份上，我特麼才不跑這一趟呢！
蘇靈也是急著報功，這特麼送上門的政績，要是弄得漂亮一點。
能給自己捐到縣裡去。
以後再也不用在這個窮得尿血的鎮子上窩著了。
像我這麼牛逼的人，應該有更廣闊的天空才對。
幹事上了茶山，先看到三個好漂亮的女兒。
本來喘成狗，轉過去把氣先喘均，劉大爺也沒招呼他。
他就遠遠地清清嗓子，學著縣裡鎮上的官老他擺出體察民情的樣子，「劉大爺在忙啊？」
劉大爺：……
「今年這茶長得好喲……」
劉大爺：……
幹事裝逼沒裝成，臉上掛不住，往前小跑幾步，捏著嗓子喊。
「劉大爺……」
「劉大爺，你看，我在跟你說話，你咋不理我呢？」
「鎮子在下面找你，麻煩你跟我下去一趟嘛。」
劉大爺不咸不淡地說，「你看到的，我還在忙。」
「屋裡有水，鎮長可以先去喝點水。」
「茶葉要趁這幾天趕緊采了。」
「再過幾天老了，就不好喝了。」
幹事臉皮子火辣辣的，「你看你看，鎮長都親自過來了。」
「請你下去都請不動。」
「你這個架子比鎮長還大喲……」
陳奧在不遠處聽心笑：你們縣太爺來了，都不敢說這種話，還是鎮長膽子大。
主要還是裝逼檔次太低，你可以借勢。
搞狐假虎威那一套，那也是裝逼基本法。
這套基本法的核心是什麼呢？
得有虎。
兩隻黃鼠狼湊一起，誰借誰的勢？
這不是搞笑嗎？
裝逼還有個核心要素，你裝逼的對象是有所求的。
要麼物質，要麼精神。
陳奧為什麼能在魏磊面前裝逼成功。
魏磊他老爸是單位領導，陳奧是個剛入職幹部。
一個領導被一個小年輕治得服帖。
魏磊覺得陳奧牛逼，又怕，又想學。
所以陳奧裝逼裝得很成功。
因為魏磊知道這中間的地位和權力是存在嚴重代差的。
他有認知，才會顯得陳奧牛逼。
他沒有這方面的認知，對陳奧的操作就無感。
再看看眼前這位幹事，為什麼沒有快樂呢。
因為劉大爺沒有需求，也沒有認知。
別說劉大爺沒把他這個幹事當一回事。
陳奧甚至覺得劉大爺都沒有把他當人。
劉大爺是個油鹽不進的，只按自己的想法來處理問題的方式，再次印證了陳奧的想法。
劉大爺說，「我沒架子。」
「我干我的活，我又不惹誰。」
「鎮長就鎮長，我又不在鎮長家吃飯……」
幹事覺得很沒面子，特別是在這些外人的面前。
幾個女人很漂亮，不對，應該叫洋氣。
畢竟毛家壩這邊早家也不差漂亮的姑娘。
這兩年平常是看不到了，但是到了過年的時候，縣裡鎮上，漂亮的姑娘都回來了。
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好看是好看。
但是沒有眼前這三個女人那麼洋氣。
啥是洋氣，那是一種幹事形容不出來的氣質。
這樣的女人平常見不到，電視裡能看到。
讓幹事直接去跟馮楠、黃思思和商瑾打招呼，他根本就不敢往前靠。
想借劉大爺的來立立威，讓幾個女人多看他兩眼。
此時紅著臉掃了幾個女人一眼，發現她們沒有一個人瞧他，失落一陣又覺得幸虧沒看他，要不連一個劉大爺都收拾不住，那不是更丟人？
幹事就這麼被架在這個地方，走又不好走，喊也喊不動。
這種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覺實在是太難受了。
幹事這劉大爺兩口子這裡沒刷到存在感，摸了摸左邊的褲兜，在裡面捏了捏，再伸手進右邊的褲兜，把硬紅河掏出來。
給魏磊和楊光散煙……
魏磊和楊光都搖頭，表示自己不抽。
幹事再遠遠地給陳奧揚了揚手，「小兄弟？」
小兄弟？魏磊和楊光都聽笑了，你管他叫小兄弟？
你看他搭不搭理你。
媽的，這要是在漢西礦區，別人老遠看到老大的時候，不說百米衝刺，那也是大步流星往陳奧的面前送。
官越大，跑得越快。
你管我老大叫小兄弟，你什麼身份。
所以當魏磊和楊光看到陳奧一副不挑的樣子，提著籃子走過去，接過煙，順便再借個火的時候，有點懵逼了。
陳奧對這位幹事還很客氣。
魏磊和楊光對視了一眼，有點後悔剛才沒接幹事的煙。
他們突然發現跟陳奧的差距還是太大。
這個幹事的身份和老大之間差得這麼多。
老大對他依舊是客氣的。
再仔累一想，奧創砸一個億進來，未來必會深耕這片產區。
少不了要跟這些「地頭蛇」打交道。
客客氣氣地搞好關係，這才是為將來打基礎。
這點淺顯的道理都沒搞懂，有點對不起自己身處的位置。
專業上的東西有專業的人去干，為人處世，還得跟老大好好學。
人啊，時刻都要提醒自己，不要飄，不要飄。
陳奧沖他倆眨了眨眼。
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