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磊先是面壁，劃清和楊光的界線。
但又覺得屁股痒痒的，在面壁和面基之間他選擇面基。
「嘖……」楊光不耐煩的咂舌，怎麼面壁得好好的，非要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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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扭屁股朝陳奧那邊轉，但是屁股痒痒的，又躺了回去。
這時，陳奧也轉過來，面朝楊光……
楊光緊張了，抱著雙臂，用力閉著眼，睡覺睡覺。
越努力越清醒。
化解尷尬最好的辦法應該就是是談公事了。
楊光清了清嗓子，「那個事務部的人帶幾個老基建跟毛家壩鎮的政府接觸了一下子。」
「他們配合的意願不高，但是胃口大。」
「附近太窮了，一條機耕道建好十幾年。」
「沒有把路修寬，也沒有把路保養好，反倒是越挖越窄。」
「再往前走鄉鎮，大片的茶山，這邊連一個規模種植的都沒有。」
「都在一個片區，生活條件搞不好是天差地別。」
「有錢的地方，給錢辦事，講規矩。」
「沒錢的地方，給錢不一定給你辦事，沒幾把規矩。」
「秦叔說，礦區那邊不願意在毛家壩這邊投入，也有一部分這種原因。」
楊光嘆了一口氣，「我以前一直認為奧創就是為了給漢西礦區服務。」
「其實打打配合，對奧創來說，賺的錢也夠了。」
陳奧說，「那有一天，漢西礦區不讓奧創再服務了怎麼辦？」
楊光說，「不讓？為什麼不讓？現在有魏叔，以後有你。」
陳奧說，「魏礦還有幾年退休？」
「他退了，我頂不上，是不是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有的話，我跟李寒，跟魏磊都說過。」
「主動權這種東西，捏在自己手裡才是王道。」
「如果奧創真就只干一點門檻這麼低的活，師父也不稀得把你交給我……」
陳奧嘆了一口氣，「我們啊，還是要有自己的陣地……」
說好的談公事，才沒說幾句，誰先睡著的，誰也不知道。
看吧，幹壞事的時候，都是不知疲倦的狀態。
一到說正事的環節，就特麼跟吃了安眠藥似的，根本扛不住。
……
馮志第二天早上還在問，「昨天晚上，你們那些同事都住的哪？」
陳奧說，「有的回鎮上去住。」
「有的，去山裡的老鄉家住。」
馮志一臉不解，「都沒有集中住宿的地方？」
陳奧說，「野外施工就這個樣子的。」
「昨晚那個秦工，他們以前出差，很多時候是睡帳篷的。」
「能借住在老鄉家，已經算是條件很好了。」
陳奧再看看這二層小洋樓，「這家人是方圓二十里，條件最好的人家了。」
「房子是新建的，家具啊床啥的，都是新的。」
「是魏磊提前過來先安排好的。」
「不然，我也不敢把叔叔阿姨帶著往這邊走。」
正說著，主人家的老兩口端著早飯上桌。
馮志一口一個打擾添麻煩了。
主人家說，「三個兒子都在外面打工。」
「兩個在外面都成了家，平常幹活忙，沒時間回來。」
「他們孝順，想我們住好一點，湊錢建的新房子。」
「你們能來，家裡還熱鬧，添添人氣。」
兩口子平常也只到鎮上去賣茶，再買些生活的必須品。
一畝水田一畝土，山上倒上有些一直種著的老茶樹。
一年四季，季季有不同的活，有不同的收成。
每天起早貪黑，想兒子，可知道他們有他們的一畝三分地。
再加上農耕社會的老傳統，父母與子女的愛從來不是用嘴巴來表達。
於是就會把這種情感藏在心中。
時間長了，鮮與人交流。
兩口子都覺得他們已經適應了這種生活的時候，來了這麼一群人，他們發現，原來人多的時候，他們也會跟著開心呢！
早餐過後，夫妻倆拿上斗笠，背上背簍上山採茶。
陳奧帶著一行人，也拿上傢伙事，「我們也去休驗一個採茶生活。」
「這樣，按人頭算，五十塊一個人。」
「採回來的茶葉按新鮮的論斤買。」
「到時候，叔叔幫我們把茶葉炒出來，適當地收點加工費就行了。」
主人家拒絕得非常乾脆，「老師，你們的人來的時候，給過錢了。」
「衣食住行，都包了。」
「採茶什麼的，你們要覺得有意思就玩玩。」
「買啥買？不是啥值錢的東西，送得起。」
陳奧帶著一行人上山體驗茶農的生活。
昨天雨停，今天的山上有薄薄的霧，看樣子很快太陽就要出來。
此時的茶樹嫩葉尖上還掛著水滴。
像極了它們在杯子裡舒展開的樣子。
仿佛都能聞到茶香。
這兩天的太陽還不會太猛，要趕在陽光直曬之前，把茶都給采了，還能賣個好價錢。
主人家以為還要教一教陳奧他們的，但是想到他們是來玩的，讓他們盡興的，誰還指望他們能幹什麼活呢？
陳奧遠遠地問，「大叔，這一片應該都是茶山才對。」
「為啥只有你家有呢？」
大叔說，「以前整片山都是。」
「不過後來，鎮裡有個當官的帶了個老闆回來，說要帶大家種果樹。」
「還要在鎮上建廠。」
「搞啥果汁喲？」
「保證大家都賺錢。」
「讓大家把茶樹都砍了，還給每家每戶都發了點錢。」
「說是等以後廠子建起來了，只會掙得更多。」
「結果茶樹都砍了，果樹沒運過來。」
「建廠的老闆跑了，鎮長被抓了，現在還在蹲班房吧？」
老套路了呀！
要麼騙貸，要麼非法集資，估計是在經特區那邊跟灣仔人學了點口音，就冒充商人過來卷一波。
這一招屢試不爽。
這種鎮子本來就困難，再被這麼搞一波。
很多年都緩不過來。
留不住年輕人，老人越來越多，沒幾年，村子就消失了。
有人在山下朝山上看，還衝山的人喊，「劉大爺，收了嘛，回來回來，找你有點事。」
主人家回頭看了看山下，當沒聽到，都不想搭理來人。
魏磊說，「好像是鎮長。」
「不好搞。」
陳奧說，「那肯定不好搞，你看叔叔都不球想理他。」
這人聞著味道來的，居然連幾步山路都不想走。
這官架子比這山都高呢……
陳奧突然抬頭問楊光，「你爸到哪兒啦？」
楊光說，「今早到雨城了……」
那……應該也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