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磊幫著這家的主人把一張方桌搬到外邊的壩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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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光把廚房裡的盆菜給端了兩大盆。
一盆子魚。
一盆子雞。
魚是野生網捕的,八九斤重一大條。
配上青辣椒,青花椒,油滋滋的,飄著一股子花椒獨有的香味。
那隻家養的大公雞,用芋頭紅燒。
自家糧食餵的,做出來,就是香噴噴的。
在城裡買的那些雞,也的確吃不到這種香味。
搬椅子的搬椅子,拿碗筷的拿碗筷。
很快就擺了一桌子。
屋子裡,馮志問馮楠,「他們是什麼時候來的?」
「一下子多了這麼多人。」
「我還以為就我們一家出來玩了呢!」
馮楠說,「別人都出去玩,陳奧也不可能全部心思都放在玩耍上邊。」
馮志問,「那這些人是……」
馮楠說,「都是陳奧外邊公司的負責人,還有股東。」
「那位姐商的姐姐,是漢西能投的負責人。」
「魏磊你們見過的,是奧創的董事長兼總經理。」
「楊光你們沒見過,現在是奧創的行政總監。」
「陳奧在奧創是沒有具體職務的。」
「但他是實控人。」
「在漢西礦區本來就是礦長助理,忙得腳不沾地。」
「哪有那麼多閒暇的時間給他休假。」
「他啊,這是帶著工作來的。」
羅君有些擔心地說,「我們是不是影響到小陳的工作了。」
馮楠搖頭,「媽,陳奧帶你們出來,你們就好好玩就行了。」
「你們肯定沒那個能力影響陳奧的。」
「他那父母比你們心狠手辣多了,影響他在礦區一人之下了嗎?」
「該吃吃,該玩玩。」
「走吧,我們該去吃飯了。」
他們出去的時候,黃思思站在院子最外邊打電話。
「你說,我聽著……」
「我把公司的報稅制度給你們貼在牆上的,請你們每天看一遍再上班。」
「別到時候進去了,又怪我沒提醒你。」
「餵……信號不好……等我回來再說……」
黃思思找了根樹杈子杵在泥土裡,把她的手機吊墜掛在樹杈子上邊。
生怕錯過重要的電話。
主人家把飯菜備齊,人不見了。
陳奧說,「楊光去叫人。」
楊光說,「叫過了,他們說我們桌上談正事,他們在不方便。」
「我硬拉,都沒把他們拉過來。」
「陳總,算了吧,他們和我們在一起,反而是我們影響他們吃飯。」
馮楠先給父母添飯,再輪到陳奧和黃思思。
再給別人打飯的時候,魏磊連忙把勺子搶過去,給大家親自服務。
魏磊把飯遞給一個叫秦翊的中年男人。
「秦叔,給陳總匯報一下你的想法。」
眾人幾乎沒有任何喘息的時間,也沒有任何準備,飯桌上的工作匯報就開始了。
「陳總,按照礦區那邊給的資料,這周我帶人過去看了看。」
「從過往的經驗,結合礦區的資料,最後再加個我個人的經驗。」
「毛家壩是個天然氣地下儲量巨大的產區。」
「這和礦區給的資料沒太大的出入。」
「我把周邊都轉了一圈,覆蓋面積更大。」
「把握自然也就更大。」
陳奧說,「可是礦區不願意投入,要不,這種事也不會落在奧創的頭上了。」
「老秦,說實話,把握有多大?」
秦翊沉默了。
陳奧夾了一塊雞肉到秦翊的碗裡,「先吃。」
「累了,都辛苦,先吃飯,邊吃邊聊。」
「你們幾個喝點酒,走了那麼多的路。」
「喝一點,活活血,晚上才睡得好。」
「先吃,先吃!」
不光有秦翊這個老地質帶了幾個同事。
還有基建隊以前的兩個老油條,也跟著過來勘測。
下一步就牽涉到施工工地設在什麼地方。
路要怎麼修進山里。
大家跟陳奧道著謝,歡快地拿著酒杯打著哈哈。
桌上有馮楠、黃思思、商瑾這三個女人,吹牛逼的時候就顯得保守。
否則,段子手們絕對已經放飛自我。
會讓場面熱鬧許多。
什麼?陳奧是領導?
呵呵,在野外的時候,可沒什麼領導,只有年輕和年邁的老色批。
大家都差不多。
秦翊臉很黑,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很瘦。
看著比夏天面朝土背朝天的農民更像農民。
這是個老地質了。
在野外幹了將近三十年,買斷工齡的時候,老婆癌症,沒工作,他也沒找單位。
把人送到漢都去治,錢不夠,把工齡給買斷的錢一口氣全砸進去了。
老魏知道這個事情,私下裡給他資助了一些。
前陣子承包新小區建設項目的工程老闆找救到老魏的時候,老魏讓這些工程老闆直去漢都的醫院把人的治療費用全包了。
秦翊一把年紀了,一聲不吭地跟著魏磊。
這特麼就等於是把命賣給魏磊了。
秦翊也知道,陳奧這是在幫魏礦長培養兒子。
他倆兄弟相稱,但陳奧更像魏磊的師父。
老秦也在考慮怎麼跟陳總匯報這個情況。
大口刨飯,最後一口塞進嘴裡,秦翊的腮幫子鼓鼓的,把嘴角的米一併抹進嘴裡。
魏磊把他的碗拿過去再添飯的時候,他說,「陳總,如果還在礦區干……」
「我敢拍著胸口說,八成把握以上。」
「但我們現在是自己投錢,賺錢大家肯定都開心。」
「但是賠了錢,那就都是自己的損失。」
「這個地方,這種環境,我在想,一個鑽頭下去,如果沒打出來東西。」
「少說也要虧……」秦翊有些難以開口的樣子,憋了好久,才沉聲說,「五千萬!」
馮志和羅君聽得心頭一緊,他們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而這些話根本就不可能是陳奧來告訴他們。
這個數目報出來的時候,大家都顯得沉默,剛才還大口悶酒,動作變緩,夾菜的頻率都變低了。
陳奧說,「風險勘探嘛,本質就是賭博。」
「唯一跟賭博不同的是,上賭桌的人,他們可以選擇不賭。」
「我呢?拿身家性命財產跟各位,還是漢西礦區的賣斷工人們的全家生計捆綁在一起……」
「我不想下桌,不能下桌,也下不了桌……」
馮志跟羅君的心情更沉重了,陳奧大義,但真的沒辦法結婚,他們怎麼可能拿女兒的自由去跟陳奧賭呢?
馮楠:終於不用再給陳奧壓力了……
黃思思:陳奧只要是自由的,我永遠都有雞會……
陳奧:滿意了?這下你們滿意了?哼,把老子搞得像個渣男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