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魏磊心裡叫了一聲，暗想：老大，你私下跟我說的情況不是這樣呀……
你不是說穩賺不賠的生意嗎？
怎麼又開始捆綁身家性命財產陪著大家一起賭了？
楊光倒是看得比魏磊要透徹，老大應該是在降低大家的預期。
把自己的利益和大家的利益進行捆綁之後，會有一種共同進退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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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最最重要的是，如果賠了，那麼，工人就算有那麼幾個刺頭鬧一鬧，但絕大多數不會覺得老大對不起他們。
如果賺了，遠遠超出心理預期，老大就是永遠的神。
賠了，大家有手有腳有退路。
賠了，陳奧沒錢沒勢沒希望。
怎麼看，陳奧的風險都是遠遠高於眾人的。
秦翊他們搞地質的，只把自己從專業的角度分析出來的東西告訴上級。
之後的工作，從運營角度看投入成本和利潤。
從專業的角度來看開採難度，技術限制，存在隱患。
從配套角度看客觀存在的不可抗因素。
綜合分析之下，這個產區能不能投入，投入產出比是多少。
在合理區間，項目可以上。
在不合理區間，這個項目或者這個產區就會擱置。
陳奧說，「從勘測到基建，再到鑽入這個過程，我準備了一個億的資金。」
「如果我倒下了……」陳奧把最後一口飯給刨進嘴裡，嚼了兩下，「以各位的專業技術，不缺那一口吃的。」
「不要因為一時間的挫折影響生活。」
馮志看著陳奧，等著陳奧繼續往下說。
可是陳奧的話到這個地方就斷了。
以至於到了晚上快睡覺的時候，都還在琢磨這個事情。
馮楠給父母燒了開水提到二樓，倒洗腳盆里。
累了一天，讓他們夫妻泡個熱水腳，晚上睡得香。
馮志雙腳踩在盆沿，時不時拿腳後跟去試試水溫，那裡皮厚，如果都感覺到燙，那麼腳的其它位置根本就沉受不住高溫。
在等待水溫的合適的過程當中，馮志沉聲問，「一個工程……要砸一個億……」
不是工程不能砸一個億，而是馮志覺得立個井架打個井的事，怎麼就能砸一個億。
馮楠說，「爸，你說，那井架是怎麼立起來的？」
「要不要車拉進去？」
「重型的設備要不要開進到施工現場？」
「連我們自己的車都開不進來的情況下，那些特種車輛要進來，第一步，做什麼？」
馮志說，「修路……」
馮楠說，「修的路，不是面前那條泥巴路，要大量的石籽兒把路面給鋪平整了。」
「那些重車，動不動就二十噸往上。」
「普通路面怎麼可以經得起碾壓。」
「況且，土地是國家的。」
「在沒得到許可的情況下，私人是不具備修路條件的。」
「這些暫時不討論，先說施工場地，井架一立，鑽機開鑽，它的動力是哪裡來的？」
「靠的是柴油機組二十四小時供電。」
「施工用的是特種工具，由專業的工具公司提供。」
「一個鑽頭十幾萬，幾十萬，上百萬。」
「每鑽到一個深度，配套施工的過來固一次井。」
「卡住了，要起一次。」
「工具掉裡邊了，要打撈。」
「出現險情了，還要搶險。」
馮楠給老爸好好普及了一下施工的整個過程，鑽、固、壓、連、采、輸……
這本身就是一個龐大的綜合工程項目。
費用是按秒產生的。
馮楠說，「都知道這一行賺錢。」
「但是專業性和財力門檻太高了。」
「手裡拿著一兩個億的老闆，他們敢一次拿一個億出來賭？」
「轉機一響，黃金萬兩。」
「鑽下去，沒東西出來，前期所有的投入，全都打了水漂。」
「這就是為啥陳奧這次貸了一個億。」
「懂了嗎？老爸？」
馮志被水燙得微微皺眉，「我懂這些做什麼。」
「我和你媽就是擔心你。」
「原本以為陳奧會為以後的生活考慮，不要給自己這麼大的壓力。」
「搞半天，他這趟過來是來工作的。」
「楠楠啊，我和你媽，是不希望你活得那麼累。」
「你說你以後跟陳奧共同背債，這日子怎麼過？」
馮楠說，「為啥我要跟陳奧共同負債？」
「我和他又不是夫妻關係。」
「他的債他自己負責。」
馮志聽著聽著臉色就不對了，「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這是不想對陳奧負責任啊。」
「他好的時候，你跟他出雙入對。」
「他不好了，你就準備和他劃清關係。」
「我和你媽就是這麼教你的？」
吶，這就是我想要的結果……馮楠終於是開心了，「爸，為什麼要劃清界線？」
「我和他現在沒結婚。」
「他不是一樣對我好。」
「以後也不結婚，他順風順水，我們感情依舊，他要是事業低谷，我有正式工作，職務和級別又不低，有房有工資有存款，能給他兜底。」
「你們難道不覺得這種情況更好？」
馮志和羅君肯定是很難接受的。
但是又找不到更好的解決辦法。
馮楠不用再多說什麼，等父母再消化消化，他們慢慢的也就接受了。
時間不早，這一行人都要回鎮上去住。
還要走很長的路。
其餘的人先走，秦翊和陳奧站在院壩外沿抽著煙小聲說著話。
秦翊說，「陳總，我只是說得保守了一些，不說八成把握，六成還是有的。」
陳奧說，「這麼有把握，為啥礦區自己不干？」
秦翊說，「礦區養了太多的人，太多的設備，對礦區來說，成本太高了。」
「他們一算帳，自己沒得賺，那就是虧。」
「肯定是不願意在這邊投入的。」
「到時候投入太大，產出太少。」
「巨額虧損一出現，責任到頭，沒人願意背這個大鍋。」
「我們只需要嚴格控制成本，在毛家壩不說賺多少，肯定是不會虧錢的。」
陳奧說，「秦工，我信你。」
「在師娘最需要你的時候，還頂著這麼大的心理壓力跑野外。」
「奧創不會虧待你。」
秦翊小聲說，「陳總，你一直沒虧待我，礦長跟我說了，我愛人的醫藥費，也有陳總的授意……」
老魏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