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路，車是沒辦法往裡面開了。
只能把車停在鎮子上。
有專人看守。
一塊空壩子，停了好幾輛車，檔次都不低，有上陽的牌照，有漢都的牌照。
壩子外圍了好些個人看看熱鬧。
守車的人拿了幾雙雨靴給他們。
陳奧背著一個大行囊，牽著馮楠往前走的時候，回頭問馮志和羅君，「叔叔阿姨還走得習慣嗎？」
「阿姨的腳剛好不久，這種路會不會太為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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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君說，「以前在村子裡全是上山的路，比這個難走多了。」
馮志也說，「沒啥難走的……」
「只是，我們這是要去哪？」
陳奧說，「這一片叫毛家壩。」
「過來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反正出來玩，就走遠一點。」
馮志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泥湯，「以前住得離城遠，進城就是最好的玩耍。」
「吃個肉包子，就是最好的改善伙食。」
「這才沒過幾年好日子，怎麼出去玩，反倒是往鄉下跑。」
陳奧只是嘿嘿地笑，他並沒有跟老馮說，只有他們是出來玩。
而陳奧出來的目的，那是奔著大生意來的。
馮志雖然覺得路不難走，但是也感嘆，「還是有好多年沒有走過機耕道了。」
陳奧說，「這種路停留在上八九十年代的機耕道的水平。」
「其實也沒過多少年，但就是感覺過了很久一樣。」
馮志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再往後十年二十年，那個時候的小孩子可能連機耕道是個啥都不知道了。」
機耕道的意思，就是能通過一些農機幫助耕種的道路。
按說這種路，陳奧他們的車也是能過的。
可問題就出在這是一條鋤頭挖出來的一條路，上面沒有任何石子，全是泥巴。
路面寬度也就能過一輛車，如果兩輛車在這裡會車，其中一方只有倒車的一條路。
不然，大家就在這裡堵死。
如果是這種情況，你也可以賭對面不會來車，還可以走一走。
但問題是，這樣的路面，下了毛毛細雨，在干硬的泥巴表面會形成一層光滑的泥膜。
走在上面像特麼的溜冰一樣。
陳奧記得有一部老港片，武打的，讓男主在厚厚的豬油上練拳。
走光頭滑的路面就是那種感覺，隨時都要摔跟頭。
車在這種路面上走，感覺方向盤都不聽話。
當然，最嚴重的情況是雨下大了，透了，路面就變成了的泥湯，路基變軟下沉，陷進去，再怎麼踩油門都出不來。
陳奧他們現在走這條路，就是這種感覺。
漢洲範圍來，這種環境還挺多的。
拋開涼州和西原這兩個特殊地區外，如此貧困的地區也是一抓一大把。
許多人覺得貧困聽著不好聽，拼了老命地想摘掉貧困的帽子。
但是有的領導卻覺得貧困是好事，死活不願摘帽子，所以脫貧攻堅一直都落實不到位。
扶貧款真香。
這種情況一直到十幾年後，才真正得到了改善，搞脫貧，那就真是一對一地幫扶，落實到每家每戶每個人的頭上。
在門戶上還有卡片，卡片是有村鎮幹部負責人的姓名與電話。
這條路啊，還很長，也很難苦啊……
相比之下，陳奧一行人腳下這條路只是普通難走罷了。
一腳深一腳淺地到了山腳下的民房。
兩層的小洋樓外有一對中年夫婦，看到陳奧的第一眼時，就像認出了他。
「幾位老師來啦，一路辛苦苦，來來來我給大家沖一下鞋子……」
老師是他們對陳奧這幾人的尊稱。
類似於，漢都人喜歡管人叫師兄。
有的地方叫「哥子」。
而在職場或體制內，不知道怎麼稱呼對方的時候，叫一聲「主任」總不會錯的。
就是萬金油的稱呼。
主人家手裡端著盆子，小心翼翼地把他們雨靴上的泥給沖了乾淨。
馮志夫妻還不太好意思。
過去幾十年都在追尋自立自強，不凌駕於同志的頭上作威作福。
在被人服務的時候，就會有種難以形容的不自在。
只是在這對中對夫妻堅持的過程當中，他們只得被迫接受。
夫妻倆把大家的雨靴洗乾淨時，還在感嘆，「連著下了很多天的雨。」
「你們今天來，雨也停了。」
「貴人吶。」
「你們請休息一下，炒兩個菜，馬上就可以吃飯了。」
幾個人把雨靴給脫了，裡面穿著自己的鞋子，走起路來輕鬆了不少。
羅君有很長時間沒走過這麼遠的路，再加上這路況，確實累得夠嗆，喘著粗氣問，「小陳以前來過這裡嗎？」
陳奧搖頭，「第一次來。」
羅君就更奇怪了，「沒來過，為什麼對路這麼熟悉。」
「還有，剛才的鎮上，怎麼會有人給我們送雨靴。」
「那些人好像認識你，我看他們好多都像是想要給你打招呼的樣子。」
陳奧說，「這些地方一年到頭也看不到幾輛像樣的轎車。」
「突然來幾輛像樣子的車。」
「很快就會引起鄉鎮的注意。」
「他們會打電話去縣裡，看是不是有哪個領導來檢查。」
「說不定還專門要派人來了解我們這些陌生人來的用意。」
羅君心說，這種情況以前倒也見過。
老馮的單位以前發不出工資的時候，他們想過去政府門口要工資。
但是一群人還沒聚起來，消息就傳到上面，後來被依次談話……
再看眼下這種情況，一個地方來了陌生人，這種上報機制比以往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羅君說，「但是這家的主人好像一直在等我們。」
陳奧說，「確實在等我們。」
「我們要過來，提前就要訂定下來嘛。」
「突然過來，打人家一個措手不及。」
「沒吃的，沒住的，大家也不方便。」
「叔叔阿姨，這裡的住宿環境一般，但床上用品都是新的。」
「早上雞叫得太早，房間的隔音不好。」
「會有點吵。」
「但是吃的東西肯定很健康，也美味。」
「天晴了，明天我們就去采採茶。」
「自己做點茶葉帶回去喝。」
陳奧正在安排工作，屋外陸陸續續地來人了。
先是商瑾的聲音，「陳總，你在哪兒呢？」
等陳奧出去的時候，魏磊、楊光他們也都趕到。
院壩里越來越熱鬧。
馮志和羅君看著外邊越來越多的，滿是疑惑，怎麼一下子多了這麼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