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榮不舒服，但是一想到自己這麼大年紀，陳奧夸的是他女兒，他該高興的。
頓了頓，悶悶地問，「你說我抗壓能力不行，那是你沒在我這個位子上。」
陳奧點頭，「也對，畢竟我在副處這個位置上沒幹幾天，就副廳了。」
能不能玩？能不能玩？顧榮真的想報警，叫派出所拿槍來打這個狗曰的。
陳奧擺擺手，「好了好了，不鬧。」
「顧婉秋其實是個學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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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叔你大概也是個學霸。」
「你跟她不一樣。」
「你在你們那一代當中，都是天之驕子。」
「大家都哄你，慣你。」
「你是你們老顧家的希望。」
「從小到大沒受過什麼挫折。」
「所以老師點你的名，你會臉紅。」
「我說這個，是告訴你，有沒有可能本來就沒什麼事。」
「只是有人故意營造一種這樣的氛圍，給你施加心理壓力，讓你主動去跟某位領導坦白……」
顧榮說，「我又沒什麼黑底，需要坦白什麼。」
陳奧說，「不是坦白，是示弱吧。」
「這樣，從心理層面上，你是害怕，是畏懼，在未來，就可以任由他們拿捏，掌控。」
顧榮愣在那裡，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有這種可能。
顧榮本來就不是一個喜歡抱團的人。
但是在金融系統內，不抱團，就是很難生存啊。
陳奧說，「顧叔，你現在面臨的局面，我在想，可能和我有很大的關係。」
陳奧稍顯隱晦地把他和劉子昂之間的衝突提了提。
也把自己近期遇到的某些事稍帶地提了一嘴。
顧榮越聽越是心驚，看到陳奧風光的背後，原來還藏著這麼多驚心動魄。
陳奧說，「別的項目的貸款，你是一個也批不下來。」
「但是我這個項目的貸款，你只要往上報，他們會秒批。」
顧榮不用再問陳奧這具體原因。
他心裡很清楚，有人把他已經當成陳奧的同夥。
人家現在是拿陳奧沒辦法，開始剪除陳奧的枝枝葉葉，進一步削弱陳奧的實力。
那麼，按照陳奧所說的，這一個億的貸款，一定會最快得到批覆。
這是針對陳奧挖下的一個巨坑，摟草打兔子，收拾顧榮就是順手的事。
顧榮從這一刻起，就顯得格外沉默。
酒一杯接一杯地喝。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喝多了。
陳奧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此時的音響里唱的是「該不該脫下重重的殼，尋找到底哪裡有藍天……」
陳奧不記得瓜牛這首歌出現在某一張專輯當中。
好像是在第一張專輯和第二張專輯中間的時間段推出的單曲。
對了，還有一首憲哥的歌，你比從前快樂。
陳奧覺得很好聽，不過有個鍋蓋頭的大哥覺得很難聽。
已經罵杰倫罵了很久。
類似於「都不知道唱尼瑪的什麼東西。」
「大舌頭是特麼殘疾。」
「話都捋不轉的人還可以當歌星。」
「老子感覺他就是在讀詞，那像我們那時候聽的歌，那才叫唱。」
陳奧之所稱他的頭型為鍋蓋頭，不是他故意把平頭剃成鍋蓋，而是他剪的平頭，但是由於頭太大，滿臉橫肉，所以顯得平頭覆蓋面積很小，像鍋蓋，有幾分滑稽。
他勾著背，縮著脖子，後頸堆了幾層緊實的肉皮。
陳奧目光橫移的時候，那桌几個女人正在看他。
她們的眼神很直白，大概就是在說：你爸爸喝多了，要不，跟我們一桌？
陳奧是能讀懂她們的眼神的，其中有兩個妹子大概忍不住，要主動沖一波陳奧的時候……
鍋蓋頭就像被杰倫弓雖女干太久，終於忍無可忍地大叫，「我曰尼瑪能不能換一首歌，尼瑪的批到底唱的啥東西，燒烤都難吃了。」
「你到底會不會做生意？」
幾個妹子被嚇了大跳。
老闆也很無奈，把錄音機里的磁帶給取了出來，抱歉地給那幾個妹子送了過去。
幾個妹子泡男人的性致都被吼沒了，嚇得不敢吭聲。
陳奧叫王小兵過來，把他們副局長的老公送回家。
王小兵也不知道為什麼讓他穿警服務過來。
車就停路邊，警燈閃得人眼花。
王小兵坐在陳奧身邊，「喲，燒烤都沒吃，怎麼就喝醉了。」
陳奧也想問，幾個菜，醉成這樣？
王小兵說，「那我現在送他回去？」
陳奧說，「來都來了，聊聊天，你也吃點喝點。」
王小兵當然不會拒絕的，以前想見陳奧很容易。
現在想見已經很難。
他很珍惜每次跟陳奧見面的機會。
只是陳奧沒看他，而是在看旁邊那個把頭快埋進褲襠的鍋蓋頭。
王小兵好奇地問，「什麼人？通緝犯？」
陳奧搖頭，「我怎麼知道，只是突然很想讓他過來表演才藝。」
陳奧把老闆叫過來，「幫我去把他叫過來。」
老闆過去叫他，他沒有任何抗拒地走到陳奧和王小兵的身邊手裡還提了個酒瓶。
王小兵眉頭一皺，「想給我一酒瓶子？」
鍋蓋頭嚇得全身一抖，「沒有，沒有。」
「我想給兩位哥敬個酒。」
陳奧說，「敬酒就算了，我今天心情不好。」
「你站旁邊給我們唱歌吧！」
鍋蓋頭的臉皮子發燙，很抗拒，外面的警燈閃得他的臉陣紅陣藍的，心情複雜得很。
憋了半天，「想聽啥？」
陳奧說，「我想聽啥，你應該曉得的。」
鍋蓋頭深吸了一口氣，大聲唱，「愛像一陣風，吹完它就走，這樣的節奏，誰都無可奈何，沒有，你以後……」
吃燒烤的客人，先是被突然響起的歌聲震了一下，有點沒搞清楚狀況。
不過緊接著，就從憋笑，變成了大笑。
陳奧是個會折磨人的。
王小兵吃著烤串，陳奧有幾句話要跟他認真囑託，先問，「單位最近沒碰到啥問題吧？」
王小兵搖頭，「沒有，能有啥問題？」
陳奧說，「如果有去上陽的工作機會，不要去，老老實實留在漢西。」
「以後再有機會，我會主動跟你說。」
王小兵也有點懵，我為什麼會有去上陽的工作機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