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榮拿紙給陳奧擦臉，順便讓服務員不用過來算帳。
服務員還說呢，菜都沒點，喝了兩杯啤酒，就要結帳？跟有病似的。
旁邊是現個年輕姑娘一桌的，被逗得大笑。
陳奧看她們的時候，她們各自東張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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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示剛才的笑聲並不是沖陳奧去的。
顧榮把陳奧摁在椅子上，確定他的屁股被椅子牢牢粘住了之後，才坐回自己的位子。
看到陳奧的樣子頗為狼狽，心情又好了一點。
陳奧嘆了一口氣，「顧叔，上次讓我這麼丟人的夫妻倆骨灰到現在都還沒處理呢？」
誰啊？顧榮還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哦，是你那畜牲爹媽，那沒事了。
顧榮白了陳奧一眼，「一個億的貸款，你怎麼敢的……」
「你拿啥來貸一個億？」
「你們該抵押的都抵押了，還能拿得出來什麼東西？」
「我跟你說，現在已經算是環境不錯了。」
「奧創又是民營企業里放貸也最寬鬆，數額也是最大的企業。」
「但是再寬鬆，也不是你說一個億，就有一個億。」
陳奧不再說貸款的事，而是問，「顧叔，最近在行里日子不好過？」
顧榮眉眼一挑，「你怎麼知道？」
陳奧說，「你就算再怎麼居家好男人，也不可能每天從上陽準時回漢西的家裡。」
「你看看別人家的行長，一周七天，六天都在外邊應酬，你再看看你……」
顧榮兩眼一瞪，「光榮是吧？」
「還別人家的行長，你把我當什麼？」
當兒子訓……顧榮只是自己都沒臉把這句話說出來而已。
陳奧擺擺手，「別誤會，氣氛到這裡了，不用這種句式，表達不出情感。」
陳奧顧榮散了支煙，「現在的市場就是這個樣了。」
「做什麼，都很賺錢。」
「銀行吃香得很。」
「每天都有各種老闆包場把銀行從上到下領導幹部員工請出去。」
「吃飯喝酒商K洗浴，這些都是基本款。」
「帶著大隊人馬出去旅遊也很常見。」
「顧叔這麼大個分行長，經濟飛速發展的大時代，這麼閒，你們單位的員工恐怕都看出問題了吧？」
顧榮被陳奧說得有點憋悶，找陳奧碰杯。
陳奧杯中無酒，搖頭說，「不喝，真不喝。」
顧榮不耐煩了，「你擺啥廳長架子，我知道，我給你倒酒你就喝。」
陳奧搖頭，「你給我倒我也不喝，剛才只是意思一下，意思到了就行了。」
顧榮板著臉，拿酒又給陳奧倒了一杯，「信了你的邪，必須……」
喝字都還沒說出口，陳奧就跟顧榮碰了一下杯，把杯子裡的酒全乾了。
不是……顧榮皺著眉，「剛才不是說意思一下？」
陳奧說，「意思兩下。」
燒烤店的老闆應該是任賢齊的粉絲。
所以一直在放任賢齊的合集。
上一首還是「深深太平洋的深深傷心。」
下一首就變成了「來呀來呀苦酒滿杯誰都……」
年代跨度有點大就是了。
被陳奧裝瘋似的操作把顧榮的節奏都打亂了，沉默了好長時間，才被從他們身邊走過的年輕小姑娘打破了沉默。
小姑娘專程走過去叫老闆，「能不能放這一盤磁帶啊！」
老闆把磁帶放進了錄音機的盒子裡時，還衝小姑娘喊了一句，「走的時候，記得問我要。」
此時的小姑娘正在看陳奧呢，被老闆叫了一聲，胡亂地應了一句。
顧榮看到這一幕的時候，看看小姑娘，再看看陳奧，滿臉都是問號的樣子：你看什麼呢？有什麼好看的？不就是長得有點帥，年輕有為，有點才藝，有點小錢，有點小權，值得你眼珠子都不眨一下地看著。
小姑娘問陳奧，「能不能……」
「不能！」顧榮打斷小姑娘施法。
小姑娘急了，「叔叔，我話都沒說完。」
顧榮說，「你想找他要邱邱號碼，不能就是不能。」
小姑娘氣得很，幾個朋友在另一桌看她笑話。
本來都走了，想想氣不過，回頭跟顧榮說，「叔叔，你兒子都這麼大了，你總不能不讓他談對象吧？」
兒子？我有這種兒子我……
還是有點小開心的！
但是作為岳父這個角色就有點窩火了。
顧榮對小姑娘說，「我不阻攔他處對象，但是他一口氣處幾個對象，該不該攔。」
小姑娘一聽，眼睛都亮了，「腳踩幾條船啊？那你還有沒有多餘的腳啊？」
顧榮真的生氣了，嘩地一下站起來，嚇退小姑娘，再坐回來，瞪著陳奧。
陳奧兩手一攤，我從頭到尾，什麼話都沒說，長得帥你不能怪我吧？
此時的音響里的歌聲變成了「愛情來得太快就像龍捲風……」
好了，這下子更應景了，顧榮本來想說女孩子家家的，在外要自尊自愛，不能沒臉沒皮……
可是一想到自家女兒，也是想方設法地往陳奧的身上貼，什麼話都咽下去了。
陳奧拿著菜單勾勾畫畫地點了燒烤。
顧榮調整一下情緒，喃喃道：「行里有風聲。」
「說是上面有意要查幾筆貸款。」
「那幾筆都是我親自負責的。」
「行里現在有點身份的，都跟我保持距離。」
「可能都覺得我差不多到頭了吧？」
陳奧說，「就這？」
顧榮看陳奧的表情，大概就是看那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人的眼神。
這大概就是好學生和差生的區別。
陳奧說，「以前我們班第一名是個女生。」
「長得很漂亮，老師從來不批評她。」
「可有一次，她上課走神了，被黃老師，就是思思姐她爸，點了她的名，那個女生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
「坐在那裡默默地流眼淚。」
「你再看班裡成績差的，或者匪頭子，別說點名，你就是上去給他幾個耳光，他都覺得今天又把老師氣了個半死，血賺。」
「顧叔，你啊，心態還沒你家婉秋好。」
「她以前那個班主任精神打壓她那麼久，她都扛下來了。」
「你遇到這點事，叫事？」
顧榮很難受，夸女兒就夸女兒，你誇她，踩我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