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志這是真的繃不住了。
不過陳奧呢，也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
「馮叔，說點認真的。」
「知道是知道，貸款歸貸款，兩件事情並不衝突。」
「而且，這種事看上去是我一個人在拍板，實際上是成百上千張嘴要吃飯。」
「我可以活得很輕鬆，他們的日子就難過了啊！」
馮志說，「你壓力不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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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奧說，「壓力？什麼壓力？」
「欠銀行幾萬幾十萬幾百萬，那該壓力大。」
「我欠銀行一個億，那就該銀行壓力大。」
啊？
馮志和羅君覺得陳奧在說胡話似的，銀行憑什麼壓力大？
陳奧說，「周末的時候，小楠姐要帶叔叔阿姨去選家具對嗎？」
「我們一起去吧！」
「還有幾天年假，我帶叔叔阿姨出去轉一圈吧。」
馮志和羅君可沒有什麼旅遊的概念。
他們也不明白，家具什麼的，為什麼要去那麼遠的地方買。
一定很貴吧？
算了，陳奧外出的路上，萬一改變主意了呢？
當著小楠姐和家人的面，陳奧給黃思思打電話，「交給你的工作照辦。」
「思思姐你要不干，有的是人給我干。」
黃思思大叫，「我干，我干，還不行嗎？」
陳奧下意識地朝馮楠看過去，她不經意地別過頭。
那心虛的樣子，很能說明問題。
就說嘛，思思姐那腦子，還能想這種點子？
小楠姐就是讓父母得知陳奧負債纍纍，放度逼婚，她就可以用現有關係和陳奧相處。
這已經是把陳奧的難處給完全考慮進來了。
是的，陳奧的資產如果只看負債率的話，說是鬼見愁也不為過嘛。
可是，資產是個人的，負債是公司的。
也就是說，資產是資產，負債是負債。
這個東西是要分開來看的。
晚上陳奧給顧榮去了個電話，「顧叔，回漢西沒有。」
「別別別！」顧榮婉拒，「你還是稱職務吧。」
「你一叫叔叔，我就不舒服。」
平常陳奧都是顧行長顧行長地喊個不停。
今天突然這麼殷勤的稱呼，總感覺陳奧沒憋好屁。
陳奧說，「這麼長時間沒見，想你了。」
「哎喲……」顧榮在自己家裡被嚇叫了起來，「你打住，打住，我怎麼感覺你像個變態。」
陳奧嘿了一聲，「顧叔，晚上我去你家找你？」
顧榮拒絕了，不過馬上又說，「在外面找個地方吧。」
大晚上的，肯定不是喝茶，老顧的聲音聽著也不太對勁。
他掛了電話，看看媳婦，「小陳找我，肯定沒好事。」
「我讓他別過來惹你心煩了。」
「讓他在外面找個地方。」
等顧榮出了門，江亞玲才嘆了一口氣。
她知道老顧肯定在工作上碰到什麼麻煩了。
人和人之間最難受的是，你明知道他的痛苦根源，卻沒辦法給他分擔。
不痛不癢地關懷幾句，太過單薄。
老顧正當壯年，讓他看開一點，他肯定也是不甘心的。
江亞玲全當自己沒看出他的心事，在顧榮出門後不久，她給陳奧打了個電話。
「小陳啊，我是婉秋媽媽。」
陳奧說，「江阿姨，有什麼吩咐你說。」
江亞玲說，「晚上你跟婉秋她爸要喝酒的話，適量就好。」
「他現在不比年輕人的身體。」
「如果他不小心喝多了。」
「請你務必把他送回來。」
陳奧滿口答應的同時，確定老顧碰到事了。
在家裡不能跟老婆說，有好朋友吧？
也不對，到他這個位子，心裡藏的很多東西，可能跟所謂的朋友也沒辦法吐露。
特別又是同事兼朋友這種身份的，就更不方便多說什麼。
另一個時空的陳奧在體制內，同樣很孤獨。
事情只能在心裡藏著，凡事都只能自己消化。
爹味兒重的，通常沒啥真東西。
要是家族當中有那麼一兩個長輩位置在實權處級往上，能私下提點你兩句。
感謝他，也感謝自己，因為自己的身上，肯定是有難能可貴的品質。
且一定將他的話逐字分析。
這也就能理解，陳堯在開篇第一章給陳奧說的那些話，顯得他是有多傻逼。
回到顧榮現在的狀態上來講，他缺個酒友。
適合當他酒友的男人居然比女兒大不了幾歲。
陳奧和顧榮相對而坐，發了很長時間的呆。
顧榮說，「你不倒酒嗎？」
陳奧搖頭，「我不喝酒的。」
「屁……」顧榮拿著酒就往陳奧的杯子裡倒，陳奧端杯就要喝。
顧榮大叫，「你不是不喝？」
陳奧說，「有人倒就喝！」
「我……」顧榮氣笑了，「小陳啊，臉皮厚的我見得多了。」
「但是像你臉皮這麼厚的，還是太少見了。」
陳奧說，「謝謝顧叔誇獎咯。」
「我不是在誇你……」顧榮頓了一下，「還有，喊你不要喊我叔叔。」
陳奧說，「不准我喊你叔叔，那就不能喊我小陳了。」
顧榮哼哼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提杯問，「不喊小陳喊啥？」
陳奧說，「陳廳！」
顧榮：(O_O)
對啊，陳奧現在已經真正的副廳，還是央國企下屬單位的實權副廳。
無論錢、權，還是可調配資源，都甩了顧榮很大一截。
有人會覺得上陽分行的行長肯定是財神爺。
求你，你是財神。
你反過來求人，算什麼財神呢？
顧榮是出來散心的，結果還讓陳奧給他添堵。
「行了行了，小陳，喝酒喝酒。」顧榮跟陳奧碰了一下杯子，一副玩不起的樣子說，「乾杯。」
陳奧說，「乾杯，顧叔叔。」
「顧叔叔，你要吃什麼燒烤，我還沒點。」
「顧叔叔，微辣，中辣，還是特辣。」
「顧叔叔……」
顧榮真就被氣笑了，管他呢，氣笑的，也算是笑。
他就知道，找陳奧出來喝一杯是沒錯的。
顧榮又倒了一杯，喝了一大口。
聽陳奧說，「顧叔叔，我要在你們行貸一個億。」
噗……
陳奧默默地拿紙把臉上的酒水擦一擦，「服務員，買單。」
「不玩了，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