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榮麗和蔣萍兩個都是買斷的工人。
他們的老公都還在職。
兒女也都還在單位上工作。
所以,一來,就來了一大群人。
聽陳奧的意思,就像不想管受傷的人一樣。
這特麼誰受得了,畢竟在過去這麼多年的時間裡,單位把吃喝拉撒都管了。
辦公樓設有醫務室,裡面的衛生員,打針開藥能解決個感冒發燒。
滑旱冰摔傷了,就去醫務室擦碘伏,擦紅藥水或者紫藥水。
醫務室解決不了,就去礦區醫院,你別管醫術怎麼樣,但真不花一分錢。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𝓽𝓽𝓴.𝓽𝔀超讚 】
就連98年世界盃,工會的俱樂部里用的都是投影看比賽,並且發牛肉乾和啤酒。
說是一人一瓶,實際上是你能喝多少就有多少。
在這種吃喝拉撒都給你全管了的單位里生活了一輩子。
突然受了傷,單位說不管了,那不炸了?
唐榮麗的女兒女婿反應最快,「陳礦長,你可不能不管我們啊!」
「都是一個單位的,在單位上出了事,單位不負責,走到哪裡都說不過去。」
蔣萍她老公可能就比較衝動了,直接就開罵了,「要是不管,老子直接就鬧到機關去,老子不怕。」
「要是再不管,老子就去京城。」
陳奧嘆了一口氣,「你要去京城的話,記得給單位請假,無故曠工三天會被開除。」
一句話就給他懟回去了。
蔣萍的老公當即就想開陳奧,只是他兒女攔了一下子。
陳奧直接走到他的面前,拉開他兒女的手,「我就站在你面前,你是想打我,還是想解決問題。」
不說話了。
陳奧說,「聽我說,還是聽你說?」
還是不說話。
陳奧嘆了一口氣,「先把問題的性質挑明。」
「兩位阿姨是在家屬區受的傷。」
「那裡不是生產區域。」
「兩位阿姨也不是在職員工。」
「你們受傷了,可以去找單位鬧,但是單位一句,非在職員工,非生產區域,非生產時間受了傷,單位為什麼要負責,你們怎麼辦?」
「你總不到在家切菜切到手,也說單位要負責,是不是這個意思。」
陳奧看他們情緒上來了,馬上壓手,「我懂,我知道,你們是怕沒人照顧,沒有補償的費用。」
「我現在跟你們保證,人,管夠,錢,給到位,這是單位出於人道主義的幫助,但絕對不是責任。」
「你們要說責任,那好嘛,開個安全生產會,把這個事當個典型說一下。」
「一季度獎金,全單位全扣。」
「行不行?」
「怕是幾大萬哦!」
兩家人聽得屁股一緊,幾大萬。
我曰,差點忘了,現在單位的獎金髮得好吉兒嚇人。
有責任必是事故,出事故跟經濟直接掛鉤。
所以,這個事情怎麼可能往責任上邊靠呢?
陳奧看他們冷靜下來了,這才說,「誰惹禍,你們找誰,報警,讓他承擔責任。」
「你們不要說,哎呀,都是鄰居,哪用報警,鬧得這麼難看。」
「我還是你們看著長大的呢,剛才還有人要動手打我呢!」
蔣萍她老公頭一埋,躲後邊去連大氣都不敢出。
陳奧有仇是真報,不跟他開玩笑的。
親屬們可以報警,但是他們也擔心,「我們的意思是,都是一個單位上的,家庭條件怎麼個情況,我們還是心裡有數的。」
「對對對,他們家也就那個條件。」
「我說,萬一他一口咬死沒錢賠,他孫兒放的炮,那么小的娃娃,你不可能讓他負這個責。」
「他就說他沒錢,那我們又能拿他怎麼樣?」
陳奧說,「這就是我之前跟你們說的,錢,管夠。」
「有專人照顧,醫藥費,營養費,精神損失費,我們都給。」
「他不給的,我們給,單位上就是要讓你們把這個責任劃分清楚。」
「不是單位的錯,為什麼要背這個黑鍋呢?你們說對不對?」
「爭的不就是這個道理嗎?」
「兩位阿姨,你們的意思呢?」
兩大家子人聽到陳奧這番話的時候,心裡總算是踏實下來了。
解決問題,無非就兩件事,人,錢。
兒女老伴不想伺候,所以肯定需要專人照顧。
受傷住院要錢,肯定是一分錢都不想自己貼。
因為貼進去,就涉及到一個問題,可能拿不回來。
所以,幾年之後,私家車數量上漲之後,經常會出現一種情況,那就是出了車禍之後。
在對方的要求之下,你往裡面墊付了醫藥費。
後來走保險,保險公司不會把這部分錢賠給你,損失你自擔。
所以,一再強調,有保險的,不要自己墊付,讓保險公司來處理。
如果是對方全責,也不要扯皮,有保險公司代位追償。
這麼說來,何耀光是肇事方,兩位阿姨是受害者。
陳奧代表的單位就是代位追償,而不是主體責任。
只要單位沒責任,媽的,花點小錢都是小意思。
陳奧的目的就是把何耀光拉下水,目的就是把何耀光背後可能存在的人給扒出來。
晚上跟魏青松坐一桌準備喝酒的時候,魏青松才鬆了一口氣。
「匆匆忙忙過去,什麼問題都沒解決,事情也沒你想得細。」
「人年紀大了,腦子也轉不了那麼快了。」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魏青松發現魏磊在看他。
魏磊那表情就像在說:瞧你這話說的,你年輕的時候,腦子也轉不了這麼快啊……
魏青松看懂了這個表情,同時又沖魏青松哼了一聲,露出一個輕蔑的笑容:你聰明,你聰明,被一爛貨當狗養……
陳奧坐旁邊,讀懂他們父子的表情語言,不知道這算不算父慈子孝。
魏青松轉頭問,「幫礦區規避責任,我理解,可是你說何耀光背後有人專程搞事。」
「會不會過於嚴重了?」
陳奧嘆了一口氣,「我也不想把問題複雜化。」
「但如果不早做準備,你拿什麼迎接陪都來的那位的招數呢?」
三人正聊著,陳奧的電話響了。
王小兵那邊把江亞玲的活接過去,並且有了著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