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馮志說，「小陳，你是不是說錯了？」
陳奧說，「沒有說錯，你們也沒有聽錯。」
「我這邊的意思是，叔叔和阿姨一起去漢州。」
「在那裡生活一段時間，如果沒什麼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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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就在那邊養老。」
這事對馮志和羅君來講太過意外，這二人半天都沒回過神。
馮志說，「我們跟你們去漢州，不太好。」
「主要是……」
「那個……」
你要真讓他說出到一個陌生地方去生活的壞處，他真不一定能說得出來。
但是讓他說出優點，那就更說不出來了。
舒適區這個東西，適用於每一類和每個年齡段的人。
比如朋友圈社交圈的重新建立。
比如對新地圖的重新適應。
包括交通，飲食等一切的生活方式可能都要里里外外地更新一次。
對年紀大的人來講，這本身就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陳奧向來佩服那裡天南地北過去給子女帶孩子的父母們。
那些所謂口中的隔輩親，實際都是對子女疼愛的轉移與延續。
如果對子女不好，又表現得很疼愛孫子孫女的，大概率是吹牛逼和做給外人看的演員。
當然天南地北去吸血的，也是可以排除在外的。
一邊是你只能面對一天天老去的父母。
人過中年之後，本來就是一個下山的過程，再也沒辦法回到年輕時那種狀態。
除了接受這個現實，還能有什麼辦法呢？
與你母分隔兩地時，要面臨的問題就更多了。
他們養你小。
你養他們老。
這很傳統。
一部分的父母是不希望給子女帶來負擔的。
他們理想的狀態是，今天我活蹦亂跳，明天我死在床上。
生與死是斷崖似割裂的，自己不痛苦，兒女不折磨。
但這畢竟是一個理想狀態，投胎是門技術活，死亡也一樣。
無病無痛活到自然死亡的可能性太小。
給父母養老是人生的必修課。
沒多少人繞得過去的。
陳奧這種特殊個例不在討論範圍的。
但是馮楠是百分百會面臨的問題。
羅君出車禍只是把這個十年之後會出現的問題提前罷了。
馮志和羅君不想服老認老，更不想給女兒帶來任何負擔，所以肉眼可見地排斥。
陳奧說，「叔叔阿姨是排斥我們提出的解決問題的辦法。」
「但是排斥又不表示問題它不存在。」
「小楠姐遲早是要面對你們養老的問題。」
「所以，我們商量過後，有幾種解決問題的辦法。」
「你們可以都聽一下子。」
「阿姨的腳不方便，需要人照顧。」
「我們可以請個護工。」
「二十四小時負責照顧阿姨。」
「不影響叔叔的工作，生活，保證大家在精神上和時間上都是自由的。」
「這個解決辦法呢，就是家裡會多一個陌生人，相處起來多有不便。」
「你們可以適應一下嘛，畢竟以後年紀大了，護工就會換成保姆。」
「就當是提前實習。」
這種事還能提前實習？多個人多不方便啊？
不自在，還多花錢。
陳奧提了個包過來，把包拉開，裡面那八萬多塊的現金太扎眼……
陳奧說，「這些錢完全夠護工，保姆所需的一切費用。」
馮志和羅君一看陳奧這動作，哪有一點玩笑的意思。
如果只是動動嘴，話說得好聽而已。
但你肯定不會去質疑一個把真金白銀擺在你面前的人。
馮志激動地說，「你這是幹什麼，我們怎麼能收這筆錢。」
「更不可能花這筆錢。」
「還用它去請護工和保姆？」
「我們有手有腳有工資，又不是活不下去。」
馮楠都沒想到這些現金還能這麼使用呢？
只是看父母的神態，顯然是驚駭的。
為什麼不是驚訝，或者恐懼呢？
首先，錢，肯定不可怕。
但是驚訝肯定不能完整表態父母的情緒。
說是驚駭，因為他們沒想到包里裝了這麼多的錢，所以是驚訝，駭然的原因就是，他們壓根不敢想拿這麼多錢去請護工或者保姆？
這不是扯嗎？
你說一個月花八百一千，請個保姨，頂多就是覺得，好貴呀。
但是如果說一年，要一萬二……
而這包里的現金也只不過是八年左右的費用時。
他們就會知道，原來這些錢只夠請八年。
保守估守，需要三個八年。
他們在知道這個數目之後就會更加驚訝。
但數字是冰冷的，也是抽象的，他們不會有什麼具體的概念。
但是把這些數目的現鈔擺在面前的時候，是不是就麻了？
原來有這麼多？
如果還沒有概念，那麼在換手機的時候，不要用行動支付，改成現金。
看你在付錢的時候，有沒有肉痛的感覺。
這就是為什麼行動支付之後，感覺錢不經用，但是又沒有特別肉痛的原因了。
陳奧用這種方式，讓他們真正感受到要花出去的錢有多少的時候。
這種感官太具體，很難接受的。
陳奧就這麼把包放在桌上，接著說，「我知道叔叔阿姨肯定接受不了。」
「所以還有第二個辦法。」
「這些錢，在黔陽市區買套房子。」
「小楠姐沒辦法陪著你們，她的假期有限，也不能請太長時間的假。」
「有套條件好的房子，你們住得舒心。」
「她在漢西也放心。」
黔陽01年的時候房價遠不夠看。
即便是多年之後，打出避暑養老等底牌房價的起色依舊不大。
連平均水平都不到。
馮志和羅君依舊不願意的樣子，他們連女兒打給他們的錢，都捨不得花，又怎麼可能願意拿這些錢去買新房子呢？
「可問題是，就算買了新房子，叔叔阿姨同樣是得面對養老問題的。」
「也就是說有了這套房子，以後保姨至少有個房間，方便住家。」
也就是說，第二種方法比第一種方法更花錢。
陳奧說，「我和小楠姐也知道前兩個辦法，叔叔阿姨同意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才有第三種辦法。」
「去漢西，讓小楠姐陪你們，慢慢變老。」
「你們趁著年紀不大，可以多照顧她幾年。」
「你們儘早適應那邊的生活，比以後年紀大了再去，會更容易適應吧！」
三個法子擺面前，總是要選一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