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君在醫院住了三天時間,便拉著陳奧和馮楠商量。
「我能不能出院?」
「住醫院雖然方便,但總感覺還是自己家裡方便。」
「這兩天醫院也沒有做啥治療。」
「也不用吃啥藥了。」
「剩下的,就是等著自己好。」
「總是這麼麻煩人家,我也不好意思。」
羅君心裡想的是,雖說拿陳奧當自己人了。
但第一次到黔陽,終歸還是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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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量著讓馮志當一回地主,怎麼也要在家裡做一頓飯來招呼陳奧。
陳奧見阿姨住在醫院的確不自在的樣子,也就同意她出院。
羅君的狀態也就肉眼可見的輕鬆。
馮志與羅君的老房子在花溪,離黔陽市區還有那麼一段距離。
回去的路上,馮志給陳奧介紹這邊的情況。
「黔陽以前沒機場,炸平了幾座山頭建起來的。」
「黔陽這邊的小吃挺出名,花溪的就更不用說了。」
「花溪那邊有很多村鎮,逢年過節的時候還要搞一些大型活動。」
「你來得晚了點。」
「國慶的時候,十幾個村鎮在那邊搞鬥牛。」
「哦喲,不曉得好熱鬧。」
陳奧也很驚訝的樣子,「搞半天黔州還有鬥牛比賽,那不是比西班牙還熱鬧。」
一句話把馮志和羅君逗得嘻哈地笑。
馮志說的鬥牛,不是西班牙那種拿塊布調戲牛,再把它折磨到死。
應該算是黔州這邊獨有的集體活動。
實際上就是兩頭大水牛之間的決一死戰。
助跑二十多米的對撞。
衝撞的一瞬間,就像兩輛貨車的對撞。
看上去似乎也沒那麼好玩的樣子。
馮志還沒說當中一個重點。
那就是……
這活動是有賭注的。
這種大水牛不是幾家人合夥兒養來耕田的。
而是集全村之力養得膘肥體壯,專門用來干一票的戰士。
馮志介紹得很詳細,陳奧聽得也很有滋味,「以前,聽人說百戶養一甲。」
「就是重裝步兵。」
「後來有十戶養一甲的說法。」
「對我們來說,沒啥概念。」
「聽馮叔叔這麼一說,好像就比較清楚了。」
「幾十戶,上百戶人家養一頭大水牛,大概就跟古時候打仗一樣。」
馮志點頭,「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這一年,一場鬥牛下來,贏家收幾萬塊是尋常事。
輸的那個村子,那真是血本無歸。
熱也熱鬧,殘也殘忍。
有人問,這麼好玩的項目,為什麼不作為當地文旅主推?
這東西一旦推出來,殘不殘忍另說,但聚眾賭博那是真賭博啊。
現場不光有鬥牛,鬥雞的,鬥狗的,都有。
說到底,就是民俗賭場。
馮志和羅君家很小,這還是後來換過一次的房子。
糧食局當初的條件也是比較好,基本能住紅磚平房。
後來那些當官的搬去市區,淘汰掉的房子,給下邊的人住。
馮志也是趕上分了這麼一套。
這裡有個小細節。
小楠姐是有自己的房間的,並且,她從讀大學離開黔陽起,這個房間就一直都給馮楠留著。
即便是她後來嫁人了,這房間也和她當年離家上大學的時候沒什麼兩樣。
這裡不用拿陳奧來作比較了,包括很多正常一點的家庭,在女兒出嫁之後,她的臥室,很可能都會變成雜物間。
提高利用率,這沒錯。
但像小楠姐家的這種情況,就能看出一種父母的偏愛。
這親子關係,看著著實叫人羨慕。
這天晚上馮楠說,「爸,我想吃洋芋飯。」
陳奧原本以為洋芋飯就是把土豆切碎了和米飯煮一起。
等到馮志開始下廚的時候,陳奧才知道原來那麼複雜。
土豆削皮放鍋里蒸,蒸完放油鍋里炸。
外面一層殼子炸得焦脆,撈出來剖開,把中的間的土豆泥挖出來,只留下脆脆的殼子備用。
土豆泥再和蛋炒飯混在一起炒,中間又加了些雜七雜八的碎粒兒。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老乾媽。
炒好的飯,回填土豆殼,拼成了一個完整的土豆。
對陳奧這個平常吃得比較清淡的人來講,這一口,能把他早就丟掉的食慾給找回來。
一氣連炫兩三個。
好吃得不要不要的。
唯一不完美的,就是這個季節沒折耳根,要是再有個涼拌折耳根的話,就更完美了。
馮楠說,「好吃,就是太麻煩,還是在外面買,可以多吃幾樣。」
馮志說,「麻煩是麻煩,一天做一樣。」
「我把你小時候喜歡吃的,都做一遍。」
馮楠捂著嘴,笑得滿臉幸福。
陳奧這時接了個電話,一看區號是京城的,便已經猜到了是誰。
董之銳熟悉的聲音響起,「密斯特兒陳,我回來了。」
「什麼時候,能見到你?」
陳奧說,「我看看明天的機票,最晚就後天。」
陳奧出去打了將近半個小時的電話。
進門的時候,馮志給馮楠收了一袋子東西,「小陳,我們知道你們忙,工作要緊,不能耽誤。」
「小楠就不用特地留下來。」
「我們會自己照顧自己。」
「這些東西,你們帶回去,抓緊時間吃。」
「需要啥就打電話。」
「我們給你們郵。」
一邊說,一邊收拾,羅君還在旁邊指揮。
像極那些給遠行的子女收拾行囊的父母。
覺得這也可以帶,那也可以帶。
羅君又擔心帶得太多,「會不會不好拿。」
馮志便說一句,「反正有車嘛,也方便。」
於是就再也沒有心理負擔。
陳奧說,「叔叔阿姨可以看看這個家裡還有啥能帶的……」
「都可以帶上。」
「免得你們過去之後,有些東西用不習慣。」
馮志笑著說,「我們有啥不習慣的。」
「只要你們習慣……」
嗯?馮志和羅君都看著陳奧,像在問陳奧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們過去?」馮志問了一聲。
陳奧點頭說,「是的,叔叔和阿姨去漢西。」
「如果習慣的話,以後就在那邊生活了。」
馮志和羅君滿眼的不可思議,顯然,這個問題從來都沒有在他們的腦子出現過。
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