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占理，口號自然是越喊越響。
可是你理虧，喊幾句之後，嗓子冒煙，氣勢也越來越弱。
沒幾下，聲音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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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振霆就直勾勾地看著陳堯。
陳堯身邊的買斷職工說，「陳堯，礦長在看你。」
陳堯昂首挺胸，「看老子咋啦？」
「他還能把老子給吃了？」
周圍的人都朝陳堯豎起了大拇指，牛批牛批地一直夸。
陳堯以前從來沒享受過這種待遇。
被誇得有些飄。
感覺人生從此刻開始轉運。
此時的陳奧對他來講都是個渣渣。
他是能跟楊振霆對視的男人，意思是，他已經可以跟楊振霆站在同一個層面之上。
你陳奧能從特資處拍馬屁拍到礦長助理這個位子上。
我陳堯沒有升官的機會，我就不能帶人一路殺進機關辦公樓？
待到秋來……什麼什麼什麼八，我爸什麼什麼菊花被殺……不管啦，反正就是那個意思。
楊振霆朝陳堯喊，「所以，你們要工作，你陳堯就帶頭把辦公室的窗戶砸了？」
我沒有……陳堯不想承認，可是周圍這麼多雙眼睛都看著他。
他要是否認，那不是沒種。
陳堯大叫，「砸了就砸了！」
他喊出這句話的時候，本來以為周圍的人會聲援他，誇獎他，捧著他。
可是剛才還擠成一團的兄弟，為何離他越來越遠。
以至於陳堯和周圍的人已經明顯分層。
這是個什麼意思呢？
這時，有人大叫，「礦長，我們沒砸玻璃。」
「我們也沒鬧。」
楊振霆尋聲看到李寒，「你是正式職工。」
李寒說，「是的，我在物資處加油站的站長。」
鄭有年不認識李寒。
賀建軍剛看到李寒的時候，只是覺得他有點眼熟。
不過，像李寒這種小角色，他又怎麼可能放在心上。
李寒自報家門。
賀建軍臉色微變，心率不規律，不自覺地冒冷汗。
他的不安，恐懼，在這一刻找到了根源。
這些人不是買斷的職工，應該說不全是。
他好像猜到這些人的目的。
隱約看到事態的走向。
他也終於明白，楊振霆在去京城之前，對賀建軍提前儘快拿回礦區交出去的承包權，包括結束三產的工作的支持……為的，就是在這一刻的反噬。
賀建軍人麻了，楊振霆是特麼個老陰比。
鄭有年在看賀建軍，他腦子有點亂，不知道眼下這個局面代表什麼。
而賀建軍的失算，讓他根本不敢看鄭有年。
楊振霆的節奏起來了，根本不會停，「李站長，現在是上班時間，你不在單位，來這裡是為啥？」
李寒說，「同事，兄弟，有意見。」
「有人搞煽動，有人搞破壞。」
「我又不能讓他們鬧事。」
「礦區待我們一直都不薄。」
「我們不能因為一些事情，就覺得礦區對不起我們。」
「所以我要過來把他們看好。」
「不能讓他們衝動之下犯了錯，造成了嚴重的後果，對不起礦區，對不起家人，也對不起自己。」
楊振霆說，「你剛才說有人挑撥，有人搞破壞是啥意思。」
李寒說，「去年買斷的時候，石油公司虧錢，沒錢解決買斷員工補償等問題。」
「我們自己拿錢，搞員工持股。」
「雖然不能說是我們的錢替石油公司度過了難關。」
「但我們也是盡心盡力替礦區分憂。」
「我們工作認真積極。」
「石油公司的日子越來越好。」
「陳經理拿我們當兄弟，關心我們的工作、生活。」
「為啥要把陳經理調走？」
「好嘛，人往高處走，陳經理變陳助理，我們不攔著。」
「但是不能因為陳經理變陳助理，就讓我們把股份給退了。」
「退就退，我們也沒啥好說的。」
「這是礦區為了更好的發展做出的決定。」
「但是你們不能把股份拿走，一分錢不給我們吧？」
楊振霆問，「誰說的一分錢不給你們？」
李寒說，「賀建軍！」
賀建軍：(O_O)我熱烈的馬！
鄭有年：(O_O)火怎麼燒到自己的身上來了。
楊振霆看著賀建軍，後者聲音發抖，「礦長，那個……」
「你閉嘴！」楊振霆低吼，嚇得賀建軍全身一哆嗦，「礦區什麼時候做的決定，拿回股份，一分不給？」
賀建軍雙手擺得就像大運的雨刮器，「礦長，我……我……」
「我特麼讓你閉嘴！」楊振霆的音量再次拔高，「你什麼身份？」
「誰給你的權力？」
「你有什麼資格代表礦區？」
「弄成今天這樣的局面，你很開心？」
「你特麼的來漢西礦區幹什麼來了？」
楊振霆翻臉瞪著鄭有年，「這是你的主意？」
鄭有年咽了一口唾沫，「楊礦長，你別吼。」
「吼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楊振霆指著鄭有年，「當然解決不了問題，所以我問你，是不是你搞出來的問題？」
「賀建軍對職工說的話，是不是你的主意。」
「你不要岔開話題。」
「鄭有年，你再顧左右而言它，就不用留在這裡了。」
鄭有年當即便說，「楊礦長消消氣，去石油公司接手，並且配合上級審計小組工作的事，是我安排的。」
「但是賀秘書跟工人說的這些話，我是不知情的。」
賀建軍：(O_O)我曰死尼瑪，你賣隊友！
鄭有年賣了，但沒有全賣，「楊礦長，我還是要強調一下。」
「賀秘書是在替礦區工作。」
「方式方法上，可能有問題。」
「但話傳幾次就變了味。」
「我們誰也不能保證剛才那些話，就是賀秘書的原話。」
李寒大叫，「我不敢是不是他的原話。」
「能投那邊的股份拿按石油公司眼下的估值和補嘗，要拿十倍。」
「我們呢，投了多少錢，就退多少錢。」
「我就問一句，去年石油公司虧損，去年的十萬，今年還是十萬？今年的十萬能跟去年的十萬比？」
「賀建軍，尼瑪賣批，是不是欺負老子不懂啥叫通貨膨脹？」
鄭有年說，「小同志，注意你的素質，不要動不動就說你媽賣批。」
李寒衝到最前，「我就說你媽賣批，我還說你媽的媽賣批……」
「鄭礦長，我們不是老鷹打飽嗝，機兒吃多了。」
「而是你個老雜種，見不得窮人吃飽飯。」
李寒直就指著鄭有年的鼻子罵，罵完還來一句，「我是個粗人，不善言辭！」
陳奧心笑：你是個粗人，言辭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