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有年的臉陣紅陣白。
罵回去,他完了。
不罵回去,這個臉就算是撂在這裡了。
而李寒有什麼代價?
充其量不當這個加油站的站長。
他本來也沒想過要當加油站的站長。
幫陳奧辦事,那是替兄弟出氣,還要什麼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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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特麼叫義氣。
鄭有年血炸,鐵青著臉看著陳奧,「陳助理,弄這麼大的陣勢,就是為了讓我難堪?」
「如果你是這個目的,那你的目的達到了。」
陳奧抗了這麼長的時間,楊振霆終於趕回來了,哪還能讓徒弟抗傷害。
楊振霆擺擺手,「鄭礦長,有些話,我不好在外面講。」
「希望你也要心裡有個數。」
「小李同志是在罵你?」
「他是在罵礦區。」
「礦區的做法是過河拆橋。」
「這是寒了我們工人同志的心。」
「在我們最需要支持的時候,人家二話沒說選擇相信我們。」
「有困難的時候,他們是工人兄弟。」
「困難過去了,他們是普通工人。」
「你背信棄義,還不能讓人罵,罵了就不是兄弟,也不是同志,而是刁民,是烏合之眾。」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剛才也是你自己親口說的,沒搞清楚病根就瞎幾把開藥,不但治不了病,還會讓病情更加嚴重。」
礦區的領導幹部雖然沒點頭,但眼神直逼鄭有年:就你,就你!
鄭有年被人懟面開大,還沒隊友。
偏偏,這個苦果還真就是他自作自受。
這種孤立無援,打不過,跑不了,被摁住打的感覺,真是比死還難受。
鄭有年急忙擺手,「礦長,你看,剛才我們就說了,具體的工作實施是賀秘書在負責。」
賀建軍:(O_O)我熱烈的馬!
剛才賀建軍只是死了一半,現在死全了。
低著頭,全身發抖,得罪了漢西礦區所有人,還被自己的老闆給賣了。
這幾刀給他捅得,他只想在鄭有年的腿上寫一個「慘」字。
而鄭有年的這種做法,叫人不恥。
你特麼就這麼把人給賣了,以後還會有人願意給你賣命?
楊振霆打斷鄭有年,「鄭礦長,現在不是追究誰的責任,而是眼下這個攤子,怎麼料理。」
「你說說。」
鄭有年看賀建軍……
楊振霆說,「你別看賀秘書……」
「那要是我安排的工作,褚主任去落實的時候出了問題,我也看褚主任?」
褚翰一口接過去,呵呵地笑,「礦長愛護同志,經常保護我們,我們工作也總出錯,礦長批評歸批評,馬上提出整改建議。」
「可以讓我們馬上改正,並汲取經驗教訓。」
鄭有年的臉陣紅陣白,「楊礦長,我聽從你的意見。」
楊振霆問,「真聽我的?」
鄭有年捏著鼻子,只能認帳地點點頭。
楊振霆說,「那我就問問同志們想要什麼?」
楊振霆問李寒,「小李,大家是什麼意思?」
李寒說,「大家沒什麼意思,我們聚在這裡的目的,就是不相信礦長會這麼對我們。」
「我們也不相信礦區會這麼對我們。」
「如果礦區真要把我們的股份收回去。」
「我們也沒意見。」
「給地方政府的股東的價格是什麼樣,給我們一樣就行,賠償什麼的。」
「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還能讓一家人賠?」
楊振霆再看看其他的正式職工,「你們呢,想要礦區替你們解決的,是不是像小李同志剛才說的一樣?」
正式職工無不點頭。
有人說,「我們拿礦區的房子做點小本買賣,本來搞得好好的。」
「現在喊我們退租。」
還有人說,「我們單位那些報廢的設備,本來租出去了。」
「給工人多發了幾個錢,賀見鬼說的,要把報廢的設備收回來,不准租。」
「人家老闆的原話是,合約期不到,要賠錢。」
「意思是喊我們把發了的獎金都給退回去。」
「礦長,你來評評理,哪有這樣的道理。」
「發了點獎金,還要喊我們退錢。」
賀建軍最近乾的每一項工作,跟這些單位的領導講的每一句話,都變成了耳光,一下接一下地抽在賀建軍的臉上。
楊振霆聽著工人怒火光涌的抱怨,卻一直看著鄭有年。
鄭有年也不知道看什麼地方合適,背著手,嘴皮微動,眼神飄乎,既不自信,也沒憤怒,像被騙進了一個圈套一似的。
楊振霆等這些工人都講完,他壓壓手,「同志們,我楊振霆在這裡跟大家保證。」
「內部承包雖然是上面的要求。」
「但是請大家相信,礦區不會虧待大家。」
「福利待遇不但不會變,還會更多更好。」
「同志們,在這裡我要跟大家宣布一個好消息。」
「在機關黨委的籌備下,在陳奧與常懷遠同志及相關同志們的共同努力下。」
「甲醇廠設備引進項目正實通過集團公司的表決。」
「從今天起,正式進入實施落地階段。」
「大家可以想,大膽地想,想想以後的日子。」
「礦區不會忘記各位的共同努力。」
「一定不會虧待大家。」
「簽了合同的,我們會嚴格按合同辦事。」
李寒大手一揮,「有礦長這句話,我們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走,回去上班了。」
李寒喊了一嗓子……
一大半的人,在這一刻扭頭就走了。
陳堯引以為傲的大部隊,突然就剩下沒多少人。
他們的底氣也不太足的樣子。
陳堯咬著牙,「怕錘子,我們還有這麼多人……」
「他們的條件滿足了。」
「我們的呢?」
「我們的工作,不給我們解決是不是?」
「我們是不是就沒人管?」
「老子把話放到這裡,你們要是不管我們的死活。」
「那老子們就不管你們的死活了。」
「反正我們沒飯吃,你們一個個的都不要想有好日子過。」
鄭有年的壓力少了一大截,「礦長,這下,是不是該陳奧同志來處理了?」
楊振霆問陳奧,「你怎麼說?」
陳奧說,「我其實想好怎麼安置他們了。」
「就怕鄭礦長不同意。」
楊振霆說,「不同意也沒關係,鄭礦長不同意,就讓鄭礦長拿出個解決問題的辦法嘛!」
鄭有年能有什麼辦法?
他要是有辦法,應該先想想怎麼不被這師徒當猴子耍。
媽的,開局明明打得有來有回,也沒人說,後期連手都還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