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楊振霆、常懷遠、褚翰三人已經上了魏磊的車。
正在返回漢西的路上。
然而這個消息，魏青松不知道，但魏磊卻知道。
魏青松一時之間不知道該開心，還是該難過。
站在一個父親的角色上邊，兒子現在成了陳奧的心腹，他應該欣慰。
可是站在漢西礦區副礦長這個角色上邊，這麼重要的事情，他居然都不知道。
有一種被排除在核心圈子之外的感覺。
陳奧看魏青松那模樣，心說，你個老小子怎麼還會跟你兒子爭寵，搞笑呢？
「我只是提前安排魏磊去等著，也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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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魏礦長應該是最早知道情況的幾個人之一。」
魏青松聽了這解釋，一時間也反應過來，老子為什麼要想不通？這不是好事嗎？
魏青松激動地問，「你怎麼知道礦長要回來，設備引進的事不管了？」
「臨門一腳的事，現在不加緊進攻。」
「搞不好，這項目的功勞就被別人給搶了。」
「我都懷疑這是上邊有人拉著鄭有年故意搞事。」
「讓礦長首尾難顧。」
正常情況下，就像魏青松說的這樣，陳奧說，「現實恰恰相反。」
「這也是我為什麼要主張核心機組用進口，配套設備用國產的原因。」
「利益不均，會少了很多戰友。」
魏青松被點了一下子，這背後的邏輯哪還有不明白的道理。
國產的設備牽扯更大的利益，獲利方會加速促成項目上馬。
鄭學年搞事，反倒加速了這一進程。
魏青松想想陳奧從主事技發改，到出國，到敲定設備引進等項目的布局。
再加上剛才打的幾個電話。
布局清晰，邏輯縝密，利益均衡，誰得益，誰在對抗，誰是網中之魚，一目了然……
魏青松越是往下想，渾身雞皮疙瘩止不住。
他壓根就不清楚，陳奧從什麼時候，就把所有的環節給計算進去。
這盤棋不大，但是該展現的實力，手段差不多都擺在眼前了。
細思極恐，頭皮發麻，頭皮發麻啊！
「鄭學年喜歡搞事，他可能不知道，這是會出人命的！」
陳奧給魏青松遞了支煙，漫不經心的一句話，卻是寒氣逼人。
次日！
機關上班。
買斷下崗的前工人們也上班。
來的人，比昨天更多，聲勢也更浩大。
陳堯的激動擺在臉上，從來沒有帶過這麼多的兵，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李雲龍把自己的營排長撒出去，讓他們各自為戰。
打平安縣城的時候，再把部隊聚攏的時候，那兵力都趕上一個加強旅了。
老李覺得自己很牛逼，那是他知道自己很牛逼。
有這種兵力和戰力，他覺得是理所應當的。
可是陳堯也覺得這些買斷下崗職工都聽他號令也是理所應當的，這不是扯嗎？
以往他吹牛逼的時候，人家都躲著他走。
為啥呢？因為陳堯吹牛逼吹著吹著就會來一句，「給支煙」。
所以，陳堯一夜之間形成戰鬥力是無跡可循，沒有半分的可能性。
只是，誰都不會告訴他真相。
這也證明，幹壞事，比干好事要有意思，也更提神。
陳奧來上班的時候，是跟楊振霆一起來的。
以前陳堯可能會慫。
但是他現在有這麼多的兄弟，旁邊有人串掇，「陳哥，你們家老二跟礦長關係真好。」
「陳哥，吼兩句！」
「陳哥，你最牛批，有你在，我們心裡都踏實。」
「以前我們都不敢鬧，如果不是你，我們還不曉得可以這麼解決問題。」
曾經不被人看見的人，終於有了發光的時候，恨不得把自己給燃盡了。
陳堯再看陳奧和楊振霆並行的樣子，心裡又酸又恨。
都是一個爹媽生的，憑什麼你曰馬能跟礦長肩並肩，老子打牌輸翻天？
陳奧越成功，陳堯的身上更像有一萬條蛆在爬，難受得一批。
難兄難弟們這麼瞧得起他。
他不得秀一把？
更何況，能讓陳奧下不來台，他也很爽。
於是陳堯大吼，「陳奧，你狗雜種騙我們買斷工齡，不給我們個說法？」
陳堯一帶頭，現場一下子就炸了。
楊振霆停下腳步，回頭看過去的時候。
現場的聲音頓了頓。
陳堯不怕，繼續喊，「陳奧，你特麼吃得滿嘴流油，是不是也看看這些弟兄有沒有飯吃。」
「你賺那些黑心錢，就不怕天打雷劈。」
「你狗雜種走夜路的時候，就不怕被人套麻袋。」
李寒帶著人也跟著喊，「你就不怕被人套麻袋？」
陳堯說，「你們一天不解決，我們就一天不撤退。」
「不把工作還給老子們，大家都不要好過。」
「我們要當工人，給我們發工資發獎金。」
「還要把從去年欠我們的，都補上。」
楊振霆看看陳奧，後者神色倒是輕鬆，師父看徒弟，看得清楚，好像也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楊振霆壓根就不問，邁步走進辦公樓。
陳奧同樣一句話不說，跟進去。
這一幕在陳堯的眼裡，那就是楊振霆慫了，那就是陳奧慫了。
哈哈哈哈……私下無人，你喊我陳堯，你想打就打。
光天化日，我兄弟成群，你管我叫啥？你還敢來打？
陳堯只覺得自己強得可怕。
魏青松隨後走出來，從基地辦主任手裡拿過揚聲器喇叭沖眾人喊。
「同志們，礦長回來了，大家的困難，我們正在討論。」
「請大家有序移步電影院。」
「一會我們會到電影院給大家一個都滿意的答覆。」
陳堯大吼，「去個錘子的電影院。」
「老子們就在這裡。」
「不給大家說法，我們哪裡都不去。」
「你不要以為把我們支走了，就可以把我們分散。」
「我們團結得很。」
會議室里，楊振霆清楚地聽到下邊的叫喊。
鄭有年坐在位子上，陰笑陰笑地想，老子春節前面臨的問題，現在輪到你楊振霆頭痛了。
你回來又咋啦？你回來就能解決問題了？
老子倒想看看你們怎麼來破這個局，目光一轉，盯著陳奧，「陳助理說昨晚回去想一想。」
「有結果了嗎？」
鄭有年精準開陳奧，關鍵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