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過去這半個月時間，對鄭學年跟賀建軍來說，有一種很無力的感覺。
這種無力，是針對陳奧的。
他們把陳奧從石油公司經理的位置上拉下來。
陳奧變成了陳助理，陳礦長。
他們想從石油公司審計上下手，查陳奧的帳。
陳奧過去在石油公司一年的帳，比他的臉都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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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星星盼月亮，把楊振霆給盼走，以為可以在礦區大展拳腳。
會，基本每天都在開。
可是在會上定下來的事情，沒有一件落實。
鄭有年與賀建軍幾乎都無計可施的情況下。
賀建軍才發現他沒怎麼花心思煽動的買斷下崗職工們突然就組織起來了。
認真做的事，一件不成。
沒花心思的，卻有了大作為。
這特麼難道不是老天開眼了嗎？窗外工人情緒高漲，最騷的是，這些人當中帶頭的那位，正是鄭學年與賀建軍最想看到的陳堯。
陳奧，漢西礦區礦長助理，你的親大哥，帶著一幫子買斷職工在機關鬧事。
你陳奧能過得了這一關，我特麼就不姓鄭！
對鄭學年來講，接下來這幾天，就能把陳奧給摁死。
不是說他就會被降職降級，而是說在單位上有一種死亡叫政治死亡。
意味著你將不再有機會上桌。
真正讓鄭有年爽的，是這個原因，陳奧才二十來歲，以後任何升遷的機會，都與他無關。
這對陳奧來講就是一個死局。
至少，在目前來看，在陳奧的身上是看不到任何機會的。
會議室里，都在等陳奧的答案。
陳奧就像被嚇懵了似的，還笑呵呵的，平靜地說了一句，「我今晚回去好好考慮一下子。」
還要今晚上回去考慮一下？
況華強和沈立本雖然很急，但卻也沒辦法逼陳奧。
陳奧會通知楊振霆？
也好！
礦長應該會有主意的！
況華強和沈立本不是對陳奧有信心，而是對楊振霆有信心。
下午下班的時候，買斷下崗的工退去。
機關領導們下班。
陳奧和馮楠，加上魏青松去了醫院。
財務上那位女同志的家屬正在罵礦區的領導不作為。
轉頭一看陳奧來了。
點頭擠笑地叫了一聲「陳礦長」，可能是覺得自己的表情不對，又趕緊板著臉。
前後態度相差太大，一家子都有點尷尬。
就在他們下不來台的時候，陳奧說，「歡姐，我代表礦區來看看你。」
「有什麼困難跟我說，我盡全力滿足。」
龐歡給陳奧看她的手，「沒什麼大事，就是劃了道口子。」
「其實沒那麼嚴重，我都想明天回去上班了。」
陳奧說，「不能回去，在醫院住著，工資獎金不少一分。」
「醫藥費單位出，每天還有營養費。」
家屬都是礦區人，在看到陳奧這個態度的時候，才覺得這才是一個正確的態度。
馮楠接著說，「叔叔阿姨晚上在這裡休息不好。」
「我留下來照顧你，換叔叔阿姨可以回家休息。」
「明天白天有工會的同志來換我。」
「飯菜就安排附近的酒樓配送。」
「這是礦區的責任，我們儘可能不給叔叔阿姨和家屬增加任何麻煩。」
這下子把龐歡的父母都給搞得不好意思了。
都是一個單位的，也不是什麼胡攪蠻纏的人。
看到這個態度之後，人家什麼氣都消了。
表示不用麻煩馮楠。
但是馮楠依堅持，她辛苦一點無所謂，只要陳奧不被人誤會，不被人罵，她累點就累點。
畢竟，在這件事上，她能替陳奧分擔的不多。
龐歡怪不好意思的，「陳礦長，不用搞得這麼麻煩。」
「的確也只是手受了一點傷。」
「我怎麼好意思讓馮科長來照顧我？」
陳奧說，「歡姐，你不是普通人。」
「如果是別的科室被砸了也就被砸了。」
「財務室是什麼地方？」
「那裡面可是有保險箱的。」
「這種行為，我們不能判斷是不是有人刻意攻擊財務室，這是要趁亂哄搶啊！」
「這怎麼能是普通的事件呢？」
「一會市刑大的會有同志過來，麻煩你配合把今天的情況講清楚。」
「方便接下來，我們追究相關責任人。」
一直不說話的魏青松看出這是一個明確的信號。
這是要收網了。
網裡有誰呢？
不知道！
陳奧從醫院出來的時候，一連打了幾個電話，其中一個是給李寒打的，「你看到陳堯今天扔石頭了吧？」
「我看陳堯今天扔石頭啦？」李寒有點懵。
陳奧說，「你看到就好！」
「我……我看到了！」李寒心說，我剛才明明是個反問句，怎麼從陳奧的嘴裡就變成了肯定句呢？
管他呢，陳奧說看到那就看到了。
陳奧又說，「你看到了，那其他人應該都看到了。」
「統一一下口徑就行了。」
李寒心說，終於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那有什麼辦法？世子之爭，向來就是這麼殘酷。
以為這就完了？
而魏青松包在口裡的煙，含不不散，畫面如同定格。
陳奧又給文力登打了個電話，「師兄，今晚情況特殊，我就不來找你們了。」
「你跟呂政委喝高興。」
「順便跟呂政委說一下，新聞素材都已經準備好了。」
「送市局兩個典型。」
魏青松還沒緩過勁來，又是一個驚人的手段。
還沒完。
陳奧又撥通商瑾的電話，「商總，再幫我一個忙。」
「約賀建軍喝一頓酒。」
商瑾說，「陳礦長，這就過分了吧？」
「賀建軍那雙狗眼睛，看我的時候，恨不得把我的衣服都給扒乾淨。」
「我去跟他喝酒，不是明擺著送羊入虎口。」
陳奧說，「哪能讓商總犧牲這麼大？」
「這麼大的人情我也還不起。」
商瑾在電話里呵呵呵地笑了一陣，「那你說，需要我做什麼，我照做。」
「我免費送，不用你還。」
免費？免費才是最貴的！
陳奧安排了商瑾之後，終於接到了魏磊的電話，「接到我師父了？」
魏磊說，「是的，礦長和懷遠廠長，還有褚主任已經在我車上了。」
魏青松滿臉震驚，礦長突然回來了？
魏磊這個狗東西為啥連我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