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消息是陳奧主動給楊振霆匯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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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振霆情緒穩定，「不要有負擔，按照流程辦就可以了。」
「儘量和和氣氣地處理問題。」
「我在京城這邊一切都順利，近幾天應該就要回來了。」
陳奧跟楊振霆通過電話之後，臉不紅，心不跳。
魏青松神色緊張，「設備庫，運輸隊，機制機修這幾個單位的一把手，私下找過我。」
「賀建軍讓他們馬上結束三產。」
「不準備從事與礦區生產任務相關的事。」
「一經查實，追究領導責任，要重處。」
「他們搞三產，用人都是用的以前買斷的工人。」
「這就是在斷人生計。」
「再加上有人煽動。」
「去年下半年發獎金的事情，許多買斷的工人一直認為他們是被礦區給騙了。」
「趁著這一波事態擴大，他們聯合起來。」
「讓礦區必須給個說法。」
「還說，去年當兵回來的，就是鬧了一下，就安排了工作。」
「他們也要鬧，讓礦區恢復他們的工人身份。」
「還說，他們可以把買斷的錢退給礦區。」
陳奧問，「他們有派人來交涉嗎？」
魏青松搖頭，「沒有，都怕被清算，沒人當帶頭的，都說這是集體行為。」
「不過……」
「你……陳堯在當中鬧得最凶。」
「四處煽風點火，煽動性很強。」
「我不是怕他搞出什麼事來。」
「我是擔心鄭礦長……他們拿這個當藉口，找你拿說法。」
陳奧擺擺手，「親兄弟又不是直系。」
「就算搞政審，也搞不到他頭上。」
「陳家華和張秀清要是跳出來，可能還有點影響，他們應該也在吧？」
魏青松有點尷尬，「他們……也在。」
「陳助理，事態如果不得到控制。」
「我在想，會不會影響技發改設備引進項目？」
陳奧說，「魏礦長，你信吧，下邊這麼一鬧，上邊只會批得更快！」
啊？還有這種說法？
陳奧沒有跟魏礦長細說，只是說，「魏礦長，讓他們鬧吧，只要不影響礦區的正常工作與生活。」
「都由著他們。」
「不是什麼大問題。」
魏青松依舊覺得陳奧過於平靜，可是從他掌握到的情況來看，這些人可不是小打小鬧。
陳奧說，「春節期間，魏礦長跟當初那些鑽井作業處和野處作業處那些業務骨幹坐坐，情況如何？」
魏青松心頭一跳。
陳奧出國前安排的這件事本來就挺不著調的。
他一個副礦長，去跟這些離職的技師和工程師搞關係？
他們跟我搞關係還差不多。
不過，陳奧親自安排的，魏青松知道陳奧的操作不會有改操作。
有疑問，但執行力很強。
現在看來，是不是提搞好了關係，就用在當下可以簡單化解他們的戾氣，讓他們不要瞎吉兒摻合？
魏青松略激動，「買斷工齡的那些技師和老師傅，全都在掌握當中。」
「是不是讓他們不要參與這件事情？」
陳奧搖頭，「讓他們參與，不但要參與，還要有組織地參與。」
「把他們當初帶的徒弟，師兄弟之間都要互通。」
「來的時候整整齊齊，走的時候，也要整整齊齊。」
魏青松腦子一炸，「陳助理，你是覺得還不夠亂嗎？」
陳奧說，「魏礦長，再大的風浪你都見過了。」
「這年頭還叫亂？」
「跟三十年前比算什麼？」
「亂不可怕，怕的是沒人引導。」
「亂中有序就行了。」
「有人利用買斷下崗的工人鬧事，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我們就可以利用當前的局面，把該拔掉的拔掉。」
「有的事，和和氣氣解決不了。」
「激化矛盾反而解決得更快。」
「關鍵是，我們又不能成為那個激化矛盾的人。」
「有人這麼搞，我們是不是應該感謝他？」
魏青松眉眼發顫，緊繃的神經雖然沒有得到鬆弛，陳奧的態度卻讓他有一種踏實的感覺。
瞬間就明白，他為什麼可以這麼年輕就當助理。
魏青松服氣地說，「我是真佩服你，這樣的定力，我就算一把年紀也沒有。」
「陳礦長，你說吧，需要我做什麼。」
陳奧說，「我要說的，剛才都說了。」
魏青松點頭，「我馬上去安排。」
魏青松前腳走，陳奧接了李寒的電話，「媽賣批，幾個加油站的工人說明天開始不上班，去機關堵門。」
「咋辦？」
「攔不攔？」
陳奧問，「情況是啥樣的？」
李寒罵，「還不是賀建軍那個狗雜種搞出來的。」
「回購股份，說把錢還給我們。」
「以後不分紅，也沒表示。」
「他們一聽，你不管這個事，一個個的說要砸加油站。」
「還好我跟那些加油站的員工關係一直還可以。」
陳奧說，「攔啥攔？」
「他們要幹什麼就讓他們干。」
「你也跟著一起。」
李寒說，「把加油站炸了也不管？」
陳奧說，「你躲遠一點就行了。」
「不要把自己的命搭進去，我不想白髮人送黑髮人。」
「我曰你先人！」李寒破口大罵，都尼瑪這個時候了，陳奧還占他便宜。
老魏雖然在礦區摸爬滾打多年，但說起來，在管理和鬥爭經驗上，還不夠系統。
還有李寒，屬於跟團型選手。
這兩人，一個決策層，一個基層。
他們又怎麼會明白，要搞掉一件事，幹掉一個人，從來不是花兩倍的精力去對抗，而是兩倍精力去成全他。
要壞掉一個規矩，也是同樣的道理。
掛了李寒的電話，正好到了下班的點。
馮楠敲門進來，「中午在單位吃吧。」
「方蓉帶她兒在你家門口。」
馮楠是怕陳奧被這母子倆搞得心煩，她聽了這消息，還專門去看了一眼，發現方蓉和陳銳真的在陳奧家樓下。
陳奧說，「沒事，我回去看看。」
馮楠說，「那我跟你一起去。」
回去的路上，馮楠再跟陳奧說一說，買斷下崗工人要鬧事的情況。
譚曉明有意讓馮楠探探陳奧的口風，想聽聽看陳奧的處理意見。
兩人一路聊到一號樓下時，方蓉牽著兒子的手，規規矩矩地站在那裡，看到陳奧時，畏畏縮縮地笑。
看起起來，很害怕的樣子。
但陳奧對他這位大嫂太了解。
膽大包天的方蓉，唯唯諾諾的樣子，只怕是又在想什麼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