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婉秋明明都哭出聲來了，但是哭著哭著又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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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榮和江亞玲都不用進女兒的房間看，便知道眼下是個什麼狀況。
夫妻倆其實挺無奈的。
想關心女兒，關心並沒什麼用。
想安慰女兒，又不知道從哪裡下手。
陳奧倒是替他們把問題給解決了，但從女兒又哭又笑的狀態來看，這並不是一道良方。
顧榮做了一桌子的菜，都是女兒愛吃的。
可是顧婉秋卻總是想把這些菜堆到陳奧的面前，桌子就那麼大點地方，陳奧一伸手，哪道菜是他夾不到的。
倒是讓顧榮和江亞玲夫妻感覺自己有點多餘。
這種關心的樣子，顧榮看著都有點吃醋。
陳奧瞥了一眼他們夫妻，「好了好了，搞得這一桌飯菜就像是你做的一樣。」
顧婉秋隨即便說，「那我以後也學著做菜嘛！」
顧榮眉頭一皺，「學什麼學？做飯有什麼好學的。」
「有爸媽在，還用你做飯？」
陳奧一口接過去，「趕緊回學校去過苦日子吧。」
「過個年，胖了有沒有十斤。」
顧婉秋跺腳大叫，「我都沒怎麼吃東西。」
「根本就沒胖，你胡說。」
「再說了，我們學校也不苦，食堂的飯菜最好吃了。」
陳奧說，「那你還賴在家裡。」
「讓分行的副行長給你煮飯，像什麼話？」
「讓市局副局長給你做思想工作，你架子也太大了。」
「他們在單位上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天天回家看你臉色。」
「你再不走，顧行長和江局長都快抑鬱了。」
「胡說八道！」顧榮白了陳奧一眼，「是不是給你陳礦長添麻煩，你不高興了。」
哈哈哈哈……陳奧滿意地笑了一下子，「顧婉秋要真不回去上學，你又不開心。」
這兩口子的心情本來就挺矛盾的，「女兒很優秀，以後會離他們很遠。」
「現在能在一起，這是快樂，是幸福。」
「但是呢，又覺得她應該去追尋自己的夢想。」
這種矛盾好像根本沒辦法調解。
顧婉秋說，「我又沒說不回學校，明天就走。」
「後天的課，急什麼？」
顧婉秋說，「再說了，暑假不是不回來了嗎？」
「我在家裡多待兩天怎麼了？」
說到暑假不回來，顧榮說，「你要實習，我在漢都給你找家銀行也行。」
「沒必要去東海。」
說了等於沒說，顧婉秋就像沒聽到似的。
顧榮轉頭看著陳奧，「你說那個資金跟著人走是怎麼回事？」
陳奧說，「漢西礦區要回購股份了。」
顧榮心頭一跳，這麼快嗎？
於是順口說了一句，「我們開會的時候，給石油公司當前估了個值。」
「整個漢西片區，加上陽部分地區的成品油的銷售。」
「十幾個億啊……」
呵……扯幾把蛋！陳奧笑笑不說話。
他們銀行是入了股的。
漢西礦區要回購，必然是大出血。
資產溢價這是必然。
主要是籠斷了市場，這個價格想怎麼喊就怎麼喊。
個體戶和私企小老闆掙錢，是掙熱錢和快錢。
大企業，特別的國企，它看長線。
所以許多產業在當前的投入是很難看到收益的。
但是不知道哪一天，突然蹦出來一個東西。
所有人都在吹，哇，好牛逼。
可能他們不知道，當初罵的，也是這波人。
顧榮站投資的立場，石油公司的估值抬得越高，對他們來講收益越大。
粗略估算了一下子。
陳奧當入持股所砸進去的錢，現在翻了十倍。
這特麼還不到一年呢。
一千五百萬，變成了一點五個億。
顧榮問，「你是準備拿這一億五千萬放在外資銀行里當保證金，貸款進入地產行業？」
陳奧搖頭，「地產行業？」
「水太深，涉足太多，轉型難度大。」
「的確是放在外資銀行當保證金，但是貸款的用途跟地產行業完全不沾邊。」
顧榮問，「那你非得搞百匯，還拉高周邊地價做什麼？」
陳奧不吭聲，顧婉秋卻說，「這些產業是給本地官宦子弟的添頭。」
「這是跟本地政府搞好關係的橋樑啊！」
顧榮和江亞玲同時想到呂不凡，或許還有其他人。
陳奧很勢利，但又不想表現得太勢利。
這種遮遮掩掩，就像在故意惹顧榮與江亞玲不滿。
偏偏他們的姑娘又很懂陳奧的樣子。
這種複雜的情感與關係，就算是他們倆這樣的過來人，也是一陣頭痛。
顧婉秋倒沒想那麼多，而是問，「陳奧，你明天送我去漢都嗎？」
陳奧說，「我現在不在石油公司上班了。」
「礦長走了，我暫時沒車用。」
「顧行長送你就好了。」
顧榮白了陳奧一眼，「你廢話真多。」
「你開我車去送。」
「送了回來的時候，把車開到上陽來就好。」
顧榮就差沒說，他想知道陳奧接下來準備在哪個行業深耕的問題了。
陳奧次日送顧婉秋去漢都時，顧婉秋才說，「老爸開車的技術不行。」
「他現在這個賀駛員喜歡用長輩的語氣跟我說話。」
「我又不能說他說得不對。」
「更不能告訴我爸，說我不喜歡。」
「那不是影響他的工作？」
「哎，所以，能不給他添麻煩就儘量不添唄。」
陳奧說，「那你好意思麻煩我？」
顧婉秋說，「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怎麼能叫麻煩？」
顧婉秋憋了好半天，突然說，「明明就很甜啊！」
陳奧說，「也不知道哪裡甜。」
顧婉秋看看前後左右都沒有車，飛快在陳奧的臉上親了一下，抿著嘴，憋著笑。
陳奧問，「甜嗎？」
顧婉秋大叫，「是你甜，你甜，你甜。」
陳奧點頭，「對啊，就是我甜……」
「我是搞化工的，工業糖精超甜的！」
「討厭！」顧婉秋嗔了一聲，「不是你甜，是我讓你感覺甜，你快說，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