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澤的表情大概像在說：陳總，你是覺得我像傻逼嗎？
不過邱澤端起酒杯來，只問了一句，「我能得到什麼？」
「錢！」陳奧的答案同樣乾淨利落。
於是，邱澤也把杯子裡的酒給喝了乾淨，他看看陳奧身邊的陣容。
魏磊他老爸是漢西礦區的副礦長。
許多能交給外面承包的項目，只要陳奧願意，都能接手。
呂不凡他爸，就了不得了，市局政委，雖然不知道他在陳奧手下以後到底會負責哪方面的業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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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從目前來看，利益是捆綁的。
郭浩，放水的，有錢得一批，髒活都是他在做。
現在跟著陳奧，想轉型，不再撈偏門。
再看張媛，邱澤以為陳奧只是找個坑把他的情婦放進去養著就好。
現在看來，張媛把百匯里里外外的情況摸了個一清二楚。
正是有這個內應，陳奧撕掉了邱澤最後一塊遮羞布。
他們這種組合湊在一起，居然圖一家倒閉的商場。
陳奧在漢西應該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了吧？
他要商場？
事不尋常必有妖。
邱澤有點不好意思，「陳總，百匯雖說是我的心血。」
「但我知道，它是真的沒救了。」
「你拿它……」
陳奧說，「我拿它不為了賺錢。」
「只為把周邊的地塊盤活。」
「周圍房子太老太舊，應該拆建，改建。」
「這種地區，如果沒有一個像樣的商場支撐起居然的便利生活。」
「地皮的價格上不來。」
邱澤兩眼再次放光，似乎想到了許多種可能性。
比如這個點子能不能賣給漢西最大的地產商。
陳奧似乎一點都不擔心邱澤有別的想法。
邱澤看了看陳奧平靜的樣子，才明白，這些日子，陳奧已經把他的關係網全都串在了一起。
這個項目在漢西，別人做不一定成，但陳奧不想讓誰做，誰特麼都做不了。
邱澤才發現，面對陳奧這樣的人，連幻想都特麼是一種奢望。
邱澤說，「為什麼選我？」
陳奧說，「兩個原因。」
「一，債，是你負責的時候欠下的。」
「你來背，有說服力。」
「二，我說了，你仁義！」
「善良和仁義在做生意上邊的確吃虧，但是在做人上邊憑什麼吃虧啊？」
「我不能讓善良和仁義的人寒了心。」
邱澤說，「可……陳總，你並不缺錢，這些債……」
「或者說，這些債，讓政府背，或者讓他們給你平了不就行了，還讓我來背債？」
陳奧說，「我不缺錢，我也不缺腦子。」
「首先，不是我欠的債，我為啥要還？」
「其次，政府無非也就是推諉，賴帳，供貨商一毛錢都拿不到。」
「可供貨商他們有什麼錯呢？」
「他們找不了政府，就會來找我。」
「他們影響我正常經營，我的生意還要不要做呢？」
所以，站在各方的立場上來看，誰都沒有錯。
邱澤瞥了一眼郭浩。
郭浩也覺得他看自己這一眼沒有什麼問題。
畢竟他就是干髒活的，這一眼不是歧視，反倒是肯定。
邱澤心說，你左無法，右手無天，誰特麼敢影響你正常經營？
但是他不敢說。
陳奧說，「債權人找不到負債者，就只能來堵我的門。」
「我搞他們，有仗勢欺人的味道。」
「但有你主動承擔債務，他們還來搞我的生意，我搞他們，那叫理所應當。」
「誰也找不了我的麻煩。」
臥草……
邱澤嚇了大跳，他差點就以為陳奧是個好人。
沒想到只是為了下重手。
陳奧接著道：「我給你錢，你老實背債。」
「你可以把你老婆孩子送到漢都去。」
「他們在那裡的生活不會受到影響。」
「你在漢西，我只能保證你的生命安全。」
「生活質量，你就別想了。」
「但這個時間也只有三年。」
「三年之後，不管商場的生意如何。」
「供貨商的錢，商場都會還上。」
邱澤神經錯亂了一樣。
聽陳奧說前幾句：陳奧是個好人。
聽陳奧說中間幾句：陳奧是個爛帳東西。
再聽陳奧說最後幾句：陳奧又是個好人了。
不是，陳奧這個人好複雜啊……
不是邱澤太複雜，而是邱澤太幼稚。
屁股決定腦袋，立場決定思維的道理都不懂嗎？
陳奧的邏輯就是，能力範圍內，讓一切回歸本位就夠了。
陳奧肯定不是好人，但他也不是壞人。
他更像是走在陰陽兩界中間的灰色地帶的行者。
如果還在用單純的黑與白來評價這個世界。
別的行業不敢說，你肯定是當不了官的。
邱澤不會那麼快做決定，他還得回去再想一想。
但幾天之內肯定會有答案的。
……
楊振霆按照原定計劃帶著常懷遠去京城出差。
讓陳奧沒想到的是，師父走的時候，把褚翰也帶走了。
不論是褚翰，還是魏青松這個坐陣礦區的副礦長，又或者是別的領導都看出礦長大人這是在培養接班人。
頗有些皇帝御駕親征，太子監國的味道。
褚翰如果留下來，陳奧可能會有一些顧慮，畢竟是礦長辦的主任。
楊振霆把褚翰一帶走。
陳奧沒有了任何約束。
鄭有年那邊的反應也很快，在楊振霆動身的同時，集團的審計小組也從京城出發。
鄭有年安排賀建軍前往石油公司正式接手，準備進入審計程序。
賀建軍沒有第一時間去石油公司。
而是在周一上午跟鄭有年開了個會後，約見一個比較重要的人。
商瑾！
這個壞女人有一陣子沒有出現了。
不是她不想出現，而是陳奧沒給她太多的發揮空間。
石油公司給能投的分紅太有說服力。
她又不能去石油公司上班。
年前給陳奧打電話約見，陳奧都以忙不過來拒絕。
賀建軍得知能投與石油公司的恩怨之後，覺得商瑾是個突破口。
但空口白牙去找她，人家憑什麼合作呢？
所以，賀建軍是帶著極大誠意去的。
「商總，如果一切順利，銷售公司可以成為你們的殼子。」
「代管一些單位，你們每年只需要付一些代管的費用就行了。」
「市場這麼大，錢，又怎麼可能是一個單位就能掙得完的呢！」
商瑾笑起來真的很美，賀建軍騷得又想唱學友哥的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