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鄭有年第一次正式地來楊振霆的辦公室。
陳奧說，「礦長，那我們回去。」
「去京城之前，我們再來匯報一次。」
楊振霆擺手，「別走，你們也該跟鄭礦長見見。」
跟褚翰揚揚下巴，後者立馬將鄭有年給領進辦公室。
楊振霆跟鄭有年招手。
陳奧起身，常懷遠看到陳奧起身了，他也跟著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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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有年說，「陳經理回來啦，坐坐坐。」
陳奧抿著嘴，憋笑的樣子，讓鄭有年看了就應激，心罵：笑尼瑪勒個比，老子看你還能笑多久。
楊振霆在等陳奧回來。
鄭有年也在等陳奧回來。
陳奧這一回來，就成了雙方角逐的節奏點了。
楊振霆說，「鄭礦長來得正是時候，我們也該通個氣。」
「礦區的工作，鄭礦長也該抓一抓了。」
鄭有年說，「哎呀，剛到單位，里里外外的事都沒搞清楚路數。」
「所以這些天也在熟悉業務的過程當中。」
「不然，都不好意思來見楊礦長。」
楊振霆說，「那就正好了，下周我要帶常工去京城。」
「設備引進的事也差不多了，得請上面趕緊定奪，這個項目不能再拖。」
鄭有年也點頭，「是，這個項目是我們礦區今年的重中之重。」
「所以，要抓一抓進度。」
「陳經理和常工這一趟美國之行收穫不小。」
「等楊礦長去了京城，正好給陳經理和常工請功啊！」
楊振霆說，「鄭礦長這邊看看還有什麼問題。」
問你媽……鄭有年心態爆炸，通氣通氣，工作分工你隻字不提，只說了一句，你要去京城，就以我還有什麼問題想收尾？
那叫什麼通氣？通尼瑪逼呢！
鄭有年罵得很髒，可明面上依舊沉住氣，喃喃道：「其它倒是沒什麼。」
「就是我此次前來漢西礦區，之前，領導跟我談過話。」
「相信楊礦長也該知道，東西兩礦合併的事已經擺上了桌。」
「中能在美國尋求上市的事，也是真實存在的。」
「拿回原本的優質資產，是我們主要工作之一。」
「上邊的領導專門提到了漢西礦區的石油公司。」
「主要是兩個事。」
「一是不能再叫石油公司。」
「改名叫漢西礦區銷售公司。」
「二是，銷售公司的所有股分要全部回收。」
「上半年，這兩件事都得一起給辦了。」
「第一件倒是簡單，就是改個名罷了。」
「只是這第二件比較麻煩。」
「涉及到審計等方方面面的問題。」
鄭有年頓了頓，讓楊振霆消化消化，而鄭有年最想看的是陳奧的表情。
用這留白，狠狠地折磨陳奧的情緒。
陳奧知道要被從這個肥得流油的位置上拿下來，失望吧？不甘吧？
當然，最多的應該是恐懼吧？
過來人都知道，調離加審計，就是為了干你。
鄭有年給陳奧遞煙時，沒有在陳奧的臉上看到慌得一批的神色。
不過，鄭有年依舊覺得很爽，畢竟這個節奏是他在帶，掌握節奏，掌握大局的感覺，真爽！
楊振霆問，「鄭礦長是什麼意思？」
鄭有年說，「陳經理在銷售公司經理這個位子上，是做出了極大貢獻的。」
「他算是臨危受命。」
「讓銷售公司前身石油公司扭虧為盈。」
「這是功勞，就這麼把他調走，沒個說法，我怕大家接受不了。」
「但又考慮到去年下半年，石油公司私分了不少的錢。」
「對礦區的一些老人的精神上造成了很大的打擊。」
「春節前鬧了那麼一次，就已經是個值得警醒的事。」
「要再來這麼一次，對礦長，對礦長來說，影響太大了。」
「所以，審計的時候，如果陳經理還在這個位子上，會不會難以服眾？」
「就看礦長怎麼定奪吧！」
鄭有年看似推皮球，實際抓住楊振霆的痛點。
楊振霆要進京。
大後方是不能失控的。
他在前面，項目要上會。
後院突然失火，前方必受影響。
那麼，楊振霆要做取捨，當前，設備引進才是重頭戲。
他必然會選擇犧牲陳奧……
這便是鄭有年與賀建軍提商量出來的手段。
角度刁鑽，有將軍抽車的味兒啦。
常懷遠兩腮鼓脹，說明他很用力。
用力幹什麼呢？想把鄭有年給弄死。
他以前沒資格參加通氣會。
級別太低。
第一次參加，就碰上這種刀光劍影的碰撞。
師弟在外面打生打死，鄭有年就是這麼在他背亂捅的？（陳奧(O_O)）
媽的，你們就是這麼對待有功之人的？
看到師弟所面臨的局面，常懷遠不由得想到過去多年自己所遭受到的待遇。
難免會共情。
屁股下邊像坐了釘子，坐不住，難受得一批。
看鄭有年那皮笑肉不笑的臉，真想給他兩個大嘴巴子。
楊振霆眉頭緊鎖地抽著煙，房間煙霧繚繞的時候，增加他臉上愁容的厚重感，看起來十分陰鬱，也十分難以取捨的樣子。
楊振霆瞥了一眼陳奧，「陳經理，你有什麼想法。」
陳奧說，「我聽組織安排。」
鄭有年伸手拍了拍陳奧的大腿，「我就知道陳經理是個有大局觀的好同志。」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
「審計只是走走過場。」
「等到銷售公司拿回來之後，過段時間，一切歸於平靜，也不會再有人說三道四。」
「對那些不明所以的人，你沒辦法去解釋。」
「你越解釋，他當你越掩飾。」
「我們干工作，難免受點委屈。」
「要是受點委屈，工作就不干啦？」
「那礦區怎麼發展，國家怎麼進步。」
「陳奧同志雖然人年輕，但工作能力是很強的，覺悟也很高。」
「這樣的同志才堪當大用嘛。」
楊振霆對陳奧說，「你要感謝鄭礦長對你信任。」
我信任他？楊振霆你真是個大傻逼，老子這是讓他去死，鄭有年興奮得像吃了過期春藥一般，上頭，太上頭了。
可是沒想到楊振霆的樣子比鄭有年還上頭。
這兩人，一副要拼刺刀的樣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