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奧帶著常懷遠和呂不凡匆匆殺往京城。
有幾家大公司在東海與京城都設了點。
可以初步接觸一下。
陳奧問,「依你看,甲醇廠這一套,全進口,置辦下來得花多少錢?」
常懷遠說,「三個億起步吧!」
陳奧說,「你口中的三個億,到落地的時候,十個億能打住就不錯了。」
常懷遠扭頭看了陳奧半天,才明白陳奧的意思。
他本來想嘲諷一番的,不過想想,他就是個幹活的,只看結果。
成本方面,他可以考慮,但是能起到的作用並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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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奧喃喃道,「既然要花這麼多的錢,我在想核心機組設備用進口的。」
「輔助配套的,能不能考慮一下國產替代。」
常懷遠搖頭嘆氣,「現在國產水平還達不到這種高度。」
「沒必要冒這麼大的風險。」
「也沒必要貪這點便宜。」
陳奧說,「不是貪便宜。」
「而是國產設備總是需要發展的。」
「如果連我們這種單位都不給他們機會。」
「以後,他們拿什麼去在國際社會上跟別的品牌競爭。」
「加入世貿,就是為了在相對公平市場環境當中,儘可能地擴大外需。」
常懷遠嘆了一口氣,「我考慮問題,更多的可能是從理性,從實際出發。」
「沒想過這些東西。」
「聽了你的話,我倒是想起老師以前經常說的話,要尊重客觀存在的事實。」
「你就很客觀。」
常懷遠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以後要跟你學習的地方還很多。」
呂不凡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一時之間,分不清他倆誰是師兄,誰是師弟。
不過,能讓他這個在部隊上幹了十二年的老油子心甘情願跟跟班的,說明陳奧在人格魅力這一塊,不用去懷疑。
常懷遠接到師妹的電話。
師妹問,「師兄,我現在去辦你吩咐的工作。」
常懷遠結結巴巴地說,「師師妹別開玩笑。」
「我哪敢吩咐你?」
師妹說,「師兄就別跟我客氣了,以前大小事都是師兄罩著我們。」
「師兄有命,我哪敢不從的?」
「你們什麼時候到啊?」
兩人聊了一陣,掛斷電話,常懷遠盯著手機半天回不過神的樣子。
陳奧問,「你這師妹很漂亮?」
常懷遠點點頭,不過馬上又盯著陳奧,「你怎麼知道?」
陳奧說,「長得漂亮,才會讓他說話都說不利索。」
「是不是還暗戀過人家,寫過情書。」
常懷遠把手機裝起來,「那倒沒有,我這個師妹,從學生時代就是個萬人迷。」
「不過真正能鼓起勇氣去追求她的,就我所知,真沒幾個。」
「她家的條件太好了。」
「如果不是我師妹,只怕這輩子都說不上一句話。」
「只是從剛才的通話當中,我總覺得,她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也說不上是哪裡不一樣了……」
「對了,她去經院看顧婉秋去了。」
……
顧婉秋中午和父母一同吃過飯。
和過去在外邊下館子也沒什麼區別。
飯後,顧榮和江亞玲要走了,讓顧婉秋不用送,不然回寢室的路太遠。
顧榮和江亞玲走了很遠,回頭看女兒的時候,她還杵在那裡。
剛剛還在笑呢,笑著笑著江亞玲就哭了,抹淚時,扭頭看丈夫。
他傻不拉嘰地抬頭懟著陽光,果不其然地來一句,「太陽真大,眼睛都給老子閃瞎了。」
江亞玲被逗得又哭又笑,「老顧,剛才那一瞬間,我都覺得還是在漢西。」
「我們一家三口在外邊吃了飯。」
「女兒要去學校,我們要去各自的單位。」
「晚上的時候,我們一家三口又會見面。」
說到這裡的時候,江亞玲又有些哽咽,憋了半天,突然說,「以前說再見,隔幾個小時再見。」
「如今說再見,隔幾個月再見。」
「再過四年,說了再見,是不是一年到頭也見不了一面。」
以前總是想著女兒優秀,盼她成長,盼她成才。
她真的成長了,成才了,為什麼跟當初的心情完全不一樣呢!
在這一點上,顧榮的感受是最明顯的。
聽妻子問,「老顧,下次見女兒要等到什麼時候啊?」
顧榮說,「一會吧!」
啊?江亞玲呆滯地看丈夫,眼淚都還沒斷線地往下在流淌呢。
顧榮捧著妻子的臉擦著淚說,「又沒走遠,倒回去看看她又不犯法,父母捨不得女兒那不很正常。」
江亞玲有些擔心地問,「婉秋那丫頭會不會嫌我們煩?」
顧榮說,「偷偷地看,不讓她發現就行了嘛!」
夫妻二人請的假有餘,倒也不急這一時半會。
顧婉秋其實也挺難過的。
盼著長大,盼著獨立生活,但是近期的心態平和之後,其實沒那麼想離開家。
不過,總還是要長大,總還是要去面對這個社會。
只是想到父母三步一回頭的場景,再結合當下要一個人生活的現狀,偶像劇情節附體一般,有了想哭的衝動。
顧婉秋深吸一口氣,憋回去,顧婉秋,挺住啊,你是個成年人了。
顧婉秋是沒想到,這才一轉頭,就要面對成年人世界的第一課。
衝突!
寢室里連她在內,已經到了五個女生。
六人間,還差最後一個沒到。
其中一個女生比較開朗,跟另一個女生聊得很開心。
最先到的兩個女生和她本來也說說話。
可是她們見顧婉秋回來的時候,突然就把嘴給閉上了。
出於一種直覺,顧婉秋總覺得是發生了什麼事。
她準備鋪床。
可是屬於她的那張床居然鋪好了,再看看床上用品也不是她的。
掃眼一看,才發現她的行李和打包的床上用品放在門口左邊的下鋪。
顧婉秋果然來不及傷感,報到第一天,強度拉得這麼滿。
她本來想直接開大招的。
琢磨片刻之後,雙手插兜下樓去買了幾瓶水,順便給接待她的那個女生打了個電話,「吳班長。」
女生說,「哎呀,還不是班長。」
顧婉秋說,「那就應該是楊姣當班長吧?我看她好像跟大家關係還不錯的樣子。」
楊姣?誰啊?她?也配……
顧婉秋把水提回去,給四個室友一人一瓶。
再對兩個新來的說,「那床上的被褥麻煩換一張床。」
剛剛準備接水的開朗女生,瞬間縮了手,不接受顧婉秋的好意,端著手,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顧婉秋從行李當中拿了個粉紅豬豬的鬧鐘,調到五分鐘之後,「我給你五分鐘。」
說著,拖了張椅子坐下安靜地看書,怎麼看,都是個安靜內向的女生。
開朗的女生只當是一場遊戲,練練手,調教一下這隻憤怒的小白兔,好有意思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