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頂樓,八月底京城的烈日炙烤,這小小的寢室里應該很熱。
可隨著寢室的緊張氣氛,讓這些初次見面,並且熟悉彼此的女生們覺得有點冷。
楊姣剛開始的時候,只是把顧婉秋當作虛張聲勢。
通過跟寢室的室友聊天,再聽隔壁幾間寢室的同學說起顧婉秋,差不多就知道顧婉秋的底細。
通過新概念一等獎保送的。
怎麼會來了經濟學院呢?
燕大今年來了好幾個新概念保送的,都有自知之名,去了他們該去的專業。
這個顧婉秋就像腦子不好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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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姣是她省里高考前五十。
從小到大,每一所她就讀的學校,從上到下,都把她當寶貝一樣寵著。
像楊姣這樣成績的,幾乎經歷和待遇都差不多。
到了學校嘛,依舊是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矛盾突出,遲早是要爆的。
顧婉秋也想得明白,矛盾躲不過去,索性在第一天就把規矩立一立,否則以後大家過得都不開心。
前一分鐘,楊姣把顧婉秋當虛張聲勢的笑話。
再過一分鐘,楊姣的態度就發生了變化。
她主動朝顧婉秋伸手,「你好,顧婉秋同學,我叫楊姣。」
顧婉秋沒理她,倒顯得很小氣似的。
楊姣很滿意這個結果,笑問,「我在萌芽上已經拜讀過你的大作。」
「只是那本萌芽沒有帶到學校,要不,你給我簽個名吧,在筆記本上。」
楊姣後報到,得知了顧婉秋的一些基本情況。
全都用在這個地方了。
看似真誠,實際上也揭了顧婉秋的老底。
當即就指出,顧婉秋不是正經考進來的。
相比她這種拿到全省前五十,正經考進燕大的學霸來講,顧婉秋算是鄙視鏈的下游。
楊姣秀了優越感,也秀了真誠,一副坦誠想解決問題的樣子。
最先來的兩個女生,知道顧婉秋她媽本來就不好惹。
顧婉秋主動緩和,又下樓去買了水給大家。
人家擺明了是先禮後兵,她們怕惹麻煩,都是聰明人,在情況不明朗的前提下,她們也不敢幫腔。
只是她們的注意務都放在楊姣和顧婉秋的身上,一點不敢鬆懈的樣子,不是為了吃瓜看戲,而是擔衝突爆發的第一時間躲得遠遠的,不想被牽連,更不想被誤傷。
楊姣的「真誠」並沒有換得顧婉秋的回應,依舊安靜地看著書。
楊姣也不著急,索性拉張椅子,坐成顧婉秋的身邊,突然問了一句,「顧婉同學,你給我五分鐘的時間。」
「到底是想在五分鐘之內分對錯,分勝負,還是解決問題呢?」
門外有一位身著淡黃長裙的少婦,挽著頭髮,從容淡定美麗,氣質不似樸素的老師,她隨意往門外一站,門內的光打在她的身上,半明半暗,路過的女生們見了,都以為那是某本雜誌的封面女郎。
原來穿著打扮,真的可以這麼自然優雅呢!
別人在看她,她卻在看門內的衝突。
她肯定了兩件事:一,顧婉秋,美麗。
二,聰明人之間的較量很理性,但也泛味。
這位國外回來的女教授本是受人之託過來看看顧婉秋安置得怎麼樣。
沒想到趕上了這一齣戲。
不知道那鬧鐘的意義何在。
不知道面對這個把理性擺在桌面上的女生,顧婉秋如何應對。
楊姣的手段算是陽謀了,以一種理性講道理的方式逼你和氣地談。
這張床,顧婉秋如果讓了,楊姣全面壓制。
顧婉秋如果不讓,是楊姣以大度的姿態,不計較的姿態讓給顧婉秋的。
這樣做的好處就是可以在極短的時間之內樹立自己的形象,讓大家都覺得她為人隨和善良好交往。
女教授不禁感嘆,如果不是她從小在國內受教育,年紀稍長一些,再細細品味出一些往事。
就眼前這個女生的操作,她根本就看不懂。
相比之下,別說同齡,就是年長的老外和這些學生相比,也跟個智障似的。
還是國內有意思,國外看不到這樣的場面。
大概還是跟條件有關吧。
這所百年名校的宿舍現下還用著五十年代的舊樓,七八十年代簡單翻修了一下,沒什麼變化。
依舊是六人間,有的甚至是七人間。
這種環境下,不發生衝突也奇怪。
女教授在想,可憐的顧婉秋同學,拿著一個鬧鐘當武器,楊姣只用一句「分對錯?輸贏?解決問題?」就完全把主動權掌握在了手中。
女教授有點不想等到五分鐘的時間到,想想,還是提前進去把顧婉秋從麻煩當中解救出來。
不過女教授轉而又想,今天是看大師兄的面子,過來打個招呼罷了。
每個人總要學會獨立面對生活。
今天這場矛盾也許就是她成長的第一步。
再看看吧,收拾不了爛攤子,再出馬也不遲。
楊姣見顧婉秋始終不回應,她也不著急,慢條斯理且溫和地說……
「婉秋同學,你看,我來得稍晚。」
「幾張床都空著。」
「那張床上放著行李,我心說,大家怎麼能把一張位置這麼好床用來堆放行李呢?」
「以前高中的時候,我們寢室就有一張空床上鋪專門用來堆放行李。」
「所以,我誤以為這張床也用來堆放行李是不是很合理?」
「但寢室是為人服務的,以人為本。」
「當我有需要的時候,我是不是可以使用這張床?」
「其次,寢室是公共資源,大家以後是一個集體。」
「資源共享,合理分配,協調解決,這應當是我們這個集體最平常也最團結一種共處模式。」
「婉秋同學如果同意的話,就把你真實的想法說出來,大家一起解決。」
「你看,解決問題,你又不說話。」
這下子算是所有的問題與麻煩事全都推到了顧婉秋的頭上。
楊姣面色和善,心中冷笑……
鬧鐘響了?那怎麼了?你這只可憐的小白兔,被我吃定啦。
在楊姣看來,顧婉秋是真不夠她玩的。
然而顧婉秋卻平靜地平上書籤,把書放在一旁,起身,走到窗口那張床旁邊,抓住床單往窗外了拉扯,一套床上用品從四樓掉了下去。
圍觀人群正在聚集……
楊姣:(O_O)
女教授:(O_O)
想當班長的吳同學:(O_O)
還有樓下的顧榮與江亞玲……恰逢其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