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肅王入京

  「觀禮?」刺兒微微一怔。

  「二爺說,望雲茶樓二樓臨窗,可俯瞰朱雀大街,正好觀看入城儀仗,便於布控,又不惹眼。屆時,二爺會扮成皮貨商人,請娘子扮成皮商家的娘子前去……」

  「皮貨商人?」刺兒眉梢一挑,有些哭笑不得,「虧他想得出來。」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等你讀 】

  影七一哂。

  想到自家主子那不拘常理的脾性,他摸摸後腦勺,笑容也不免訕訕。

  「二爺說,沈娘子若不滿意這個由頭,扮成苟且私會的野男艷女也行,橫豎他都能演。」

  阿桃聽得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刺兒面無表情地看她一眼,又轉向影七。

  「替我回二爺話,就說去不去的,看我心情。」

  影七呃地應聲,退著出了門,一躍上牆迅速離去。

  阿桃探頭望著院牆方向,嘖嘖一聲,忍不住又掩嘴笑了起來。

  「我看二爺就是嫌日子過得太悶了,變著法子地逗小娘子開心。」

  刺兒哼聲,又好氣又好笑。

  「他哪是那樣胡鬧的人?我看肅王進城那日,怕是會有大事發生。」

  阿桃道:「二爺雖然嘴上沒正經,對小娘子那也是真心實意的。」

  刺兒輕輕嗯了一聲,「真心實意地給我惹麻煩。」

  「那您去嗎?」

  「去。」刺兒語氣帶笑,眸底卻清寒一片。

  「肅王入京這麼大的熱鬧,我自是要去瞧一瞧的。」

  -

  永興七年,九月初二。

  這是肅王蕭克恭回京的日子。

  晨起,朱雀門內的大街兩側,便擠滿了觀禮的百姓。

  刺兒早早起身,沒按謝雲燼的要求打扮成什麼皮貨商人的家眷,而是穿了上次去春風樓那一身石青袍子,打扮成富貴人家的小公子模樣,帶著阿桃,如約趕去朱雀門內那間望雲茶樓。

  謝雲燼已經占好了二樓臨窗的座頭。

  一身粗布棉袍,頭戴氈帽,外頭罩了個羊皮褂子,褪去繡衣司制式青烏衣的謝閻王,好似煞氣都收斂了不少,若忽略那雙過於銳利的眼睛,當真像極了一個皮貨商人……

  刺兒愣了一下。

  低頭看看自己的一身行頭,好笑地走到桌邊坐下,戲謔問他:「二爺這是提前入冬了?」

  謝雲燼眯眼,朝她含情一笑。

  「不聽話的東西!女扮男裝,怎麼跟爺天生一對?」

  刺兒揚揚眉梢,看著他笑而不答。

  謝雲燼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側過頭:「看什麼?被爺的英俊模樣,迷住了?」

  刺兒沒有收回目光,而是湊近他一些,笑得一臉的高深莫測,「二爺今日瞧著格外精神,扮什麼像什麼,尤其這假鬍子,看著就老成,至少得有四十歲。」

  謝雲燼懶懶道:「你求我辦事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用得著我,便左一個二爺英明右一個二爺手眼通天,用不著了,便嫌我老了?」

  刺兒:……

  謝雲燼見她吃癟,哼笑一聲,把頭上的氈帽往下壓了壓,從袖子裡摸出一個銀錠,丟給跑堂小二,吩咐道:「再來一壺茶,把你們店裡的果點都來一些,要軟糯些的,我家娘子愛吃……還有,這雅間爺也包了,不相干的人便坐遠些,我家娘子愛清靜,茶水放這裡,我們自己添。」

  娘子?

  小二打量刺兒一眼,眼角抽了抽,倒也沒敢多問,接了錢,便歡天喜地地去辦了。

  刺兒品了品「我家娘子」幾個字,輕輕一笑。

  「二爺也會自作多情。」

  謝雲燼也不否認,身子往她那邊傾了傾,一臉是笑地問:「說得對,那小娘子可否讓爺,先占個名分……」

  聲音未落,簾外輕咳一聲。

  謝雲燼直起身,「進。」

  影十五悄無聲息地進來,看見刺兒在側,略略遲疑一下,待謝雲燼點頭,他才走近身側,躬身稟報。

  「二爺,肅王的人馬已至京郊長驛,離洛京不足三里,趙王府上的敬宜郡主今兒一早也派人到了洛京,說是奉王命入京賀壽,三日後便到,蜀王那頭離得遠,目前沒有消息傳來,但太后壽宴前,必然會有使節朝賀。」

  謝雲燼嗯了一聲,似笑非笑,「看來接下來的日子,這洛京城裡消停不了了。」

  刺兒接過話頭:「可不嗎?一個個都說為太后賀壽,趕大集似的。」

  謝雲燼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是趕大集,人命關天的大集。」

  他說著朝影十五擺擺手。

  影十五躬身退下去了。

  刺兒看向樓下擁擠的長街。

  百姓紛紛走出家門來觀禮,街面上人頭攢動,摩肩接踵,沿街的鋪子門口站滿了人,但都被官兵攔在了廊步道內。

  長街上,每隔幾步便有士卒持槍巡邏,把中間的通道留了出來。

  刺兒端茶碗喝了一口,微微蹙一下眉頭,把椅子往窗邊挪了挪,坐到太陽曬得到的地方。

  秋日陽光和煦,不冷不熱地灑在身上,很是怡人。

  整個洛京城好似都在迎接肅王,一陣陣喧囂聲傳來,在尋常的市井煙火氣里,平添了幾分山雨欲來的躁動。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後面精彩內容!

  兩人看著街市,品茶說話,有一搭沒一搭。

  耳邊突然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靴子踏在木梯上,不疾不徐。

  緊接著,背後的布簾忽地被人掀開了,小二的聲音傳進來。

  「大爺,這位公子說是您的家人——小的,小的攔不住啊……」

  刺兒扭頭看去——

  點頭哈腰的小二身側,是謝沉站在光影里。他也換了一身尋常的青布直裰,打扮得像個進京趕考的書生,可骨子裡的矜貴,襯上那張清冷無匹的面容,便是混跡在人堆里,依舊氣度不減。

  謝雲燼不以為然地笑了一下,「沒錯,是我的家人,下去吧。」

  小二弓著身子退下了。

  謝雲燼斜斜往椅背上一靠。

  「兄長這是來捉姦的?」

  刺兒嗆住,手裡的茶盞蓋子,差點脫手落地。

  她狠狠瞪一眼謝雲燼,再站起身來,端端正正地朝謝沉斂衽行禮。

  「世子爺,您……怎麼也來了……?」

  謝沉目光淡淡地掃過謝雲燼,再落向刺兒略顯窘迫的臉頰上,不見什麼明顯的情緒。

  「望雲樓視野開闊,確是觀禮的好去處。」

  謝雲燼朝他攤開手,「行啊,茶錢你付。」

  謝沉微微蹙眉,看著他沒臉沒皮的樣子,「沒錢。」

  說罷在刺兒身側的位置坐下,將肩膀浸在陽光里。

  刺兒微微吸一口氣,認命地重新坐了回去。

  氣氛尷尬。

  她看一眼目不斜視的世子爺,再看一眼散漫不羈的謝雲燼,心中暗自感慨,兄弟倆一個冷一個熱,這才是天生一對呢,她坐在這裡,似乎很多餘。

  三人相對而坐,沉默了許久。

  樓下街面上的吆喝,一直不斷。

  忽然,人群轟然炸開。

  遠處有士卒在高聲吶喊。

  「肅王殿下入城,軍民避讓——」

  刺兒微微傾身,眯眼看去。

  朱雀門大開,暖陽從城牆傾瀉而下,為迎接肅王的皇家儀仗,鋪就了一道金色的甬道。

  一群士兵手持長戟,正在高聲喝令人群。

  「肅靜!肅靜……!」

  「不得喧譁!」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屏緊呼吸,視線齊刷刷地看去。

  秋日暖陽鋪成的長街上,一隊隊身披鐵甲的騎兵排列整齊地從朱雀門走過來,長矛如林,旌旗獵獵,威風八面的儀仗將肅王簇擁在中間。

  那個萬眾矚目的肅王殿下,身穿蟒袍,腰佩金刀,騎著一匹通體烏黑的墨驥馬,馬鞍上鑲著赤金,韁繩上綴著玉珠,那通身的氣派堪比帝王迴鑾。

  肅王蕭克恭。

  他今年虛歲三十九,身材魁梧,面容方正,雙目炯炯有神,他騎馬沿街心走過,不時朝兩側觀禮的百姓拱手示意,不說一字,便引來一陣陣山呼千歲的朝拜。

  外頭萬民呼喊,聲震街巷。

  但坐在茶樓里的,大多是好事者。

  便有幾個行商打扮的客人,私下裡議論起來,

  「肅王殿下戍守北境多年,心裡有氣,此番回京,特意領了三千精兵呢……」

  「三千精兵?這是賀壽呢,還是逼宮?」

  「你懂什麼,這可是太后特意把人召回來……鎮宅用的,活菩薩。」

  「怕是鍾馗吧,捉鬼用的。」

  「兄台說的是畫皮鬼呢,還是把持朝政那隻攝政鬼?你們說,肅王這一回京,有多少人坐不住了?」

  「噓——小聲點,隔牆有耳,不要命了?」

  「對對對,喝茶喝茶。」

  刺兒低著頭,將那些議論盡收耳底。

  身側的謝家兄弟都沒有說話,一個比一個沉靜,像在看什麼好戲。

  樓下長街上,肅王一行已然行至朱雀門內側,忽然勒住了馬。

  「稟王爺。」

  一名護衛驅馬上前,抱拳稟報。

  「九錫王派人前來迎接。」

  肅王抬頭,看了看城門內那寥寥數人的迎接隊伍,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九錫王府的長史趙全躬身立在官道旁,身後跟著幾名禮部官員,除此再無旁人。

  看來朝中那一群老狐狸,多是偏向九錫王的擁躉。

  這是給他的下馬威啊。

  ? ?今天晚了晚了,抱歉……最近因為頸椎和肩袖受損,天天都得去醫院治療……來來去去的,很耽擱事兒,麼麼噠,希望看我書的姐妹們都健健康康,無病無痛亦無災!

  喜歡朱門畫骨請大家收藏:()朱門畫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