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我?」謝三微訝。
「是。」刺兒道:「那日在刑部大牢里,婢子聽柳側妃講了一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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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三沉默,目光滿是警惕。
刺兒盯住她,好半天才娓娓道來,「早年間,大靖朝有一位猛將,因是庶出之身,不受宗族重視,卻靠著一身過人的武藝和膽氣在軍中站穩了腳跟,立下了赫赫軍功,卻始終不得晉升封賞。後來有一年,南境動亂,九錫王孤軍被困,他不顧生死,單槍匹馬殺出一條血路,搬來救兵,還替王爺擋了致命一刀,從下落下腿疾……」
謝三神色早已大變。
手指攥緊了身側的拐杖。
「住口!你一個侍婢,也敢編派到老夫頭上?」
刺兒不顧他震怒,繼續說道:「後來,王爺念他功高勞苦,准他回京養傷,不僅撥了宅子,許他自由出入王府,待他如親兄弟一般。那一年暮春驟雨,他在王府歇腳,遇上府里一個不得寵的姨娘。不巧的是,那姨娘也是庶出之身,見他一身寒氣,奉了熱茶溫酒,溫言訴苦。就在那個雨天,兩個孤苦之人,一時情難自禁……」
「放肆!」謝三拍案而起。
刺兒抬頭,似笑非笑,「三爺生氣,是故事不好聽嗎?」
謝三的手指微微收緊,「你意如何?」
「婉寧郡主,並非九錫王親生。」刺兒微微一笑,雙眼直視著他,「此事,想必三爺早就知情了吧?」
謝三眸色驟沉,眼底寒光閃動,已然動了殺氣。
「一派胡言。這種殺頭的事,柳側妃豈會告之於你?」
「因為她不想死呀。」刺兒迎上他的目光,悠悠地笑著,「一個身陷牢獄的弱女子,被九錫王拉來頂罪,想要活下來,還能指望什麼?她能指望的,只有三爺您呀……」
「沈娘子,休得胡言。」謝三沉聲道:「我從來不知此事。」
「謝三爺當真不知,還是佯作不知。側妃娘娘可說了,那自小備受王府寵愛的婉寧郡主,可是你與側妃娘娘一晌貪歡,私生的骨血?」
謝三渾身如遭雷擊,雙目虎視著他,好半天才吐出一口濁氣,肩膀慢慢鬆懈下來,靠在椅背上。
「何以為證?」
「側妃親口所言,還能有假?」刺兒勾唇,「三爺以為,柳側妃會守著這個秘密,帶進棺材裡嗎?她是什麼樣的人,三爺心裡有數……就算死,她也是要拉人墊背的……」
謝三爺盯著她,「你在威脅我?」
「婢子不敢。」刺兒溫柔地笑著,慢慢從椅子上直起身來,微微朝他躬了躬身,禮數周到,語氣卻沒有半分退讓。
「婢子只是替三爺不值。」她道,「三爺為九錫王出生入死,擋過刀、拚過命,能做的、不能做的,全都做了,已然盡到本分,無愧謝家列祖列宗。如今半生已過,三爺也該為自己,為婉寧郡主,好好打算了。」
謝三定定地看著她。
沉吟良久,方才指了指對面。
「沈娘子坐下說。」
刺兒道謝落座,微微嘆了口氣。
「那日從大牢出來,婉寧郡主還告訴我,三叔嚴肅,卻待她極好。側妃娘娘也說三爺重情重義,只可惜蹉跎半生,到這時了,跟前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她替三爺不值。」
謝三沒有說話。
靜靜地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在拐杖上。
久久,才慢聲開口,「王爺還是安遠侯的時候,我就在他帳下效力。戰場上替他擋過刀,替他去送過死,髒活累活,全都搶著干,從來沒有違逆半分……不管是殺人,放火,還是刀山火眉,我謝三從來沒有皺過眉頭,這麼多年過來了,半截身子都要入土了,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背叛王爺……」
「當真從未想過?」刺兒輕聲反問。
「從未。」
嗬!
刺兒笑了。
世上當成有如此忠心的人?
還睡了主子的側室?
她也不戳破,徐徐道:「三爺以為,只要足夠忠心,就能在王爺手底下換來善終嗎?難道三爺不知,王爺眼裡的人,只分兩種……一種是用得著的人,一種是用不著的人。用得著,你是兄弟,用不著了,你就是棄子……柳側妃為他生兒育女,操持家務二十餘年,尚且落得這般境地。三爺會是例外麼?」
「三爺,你知曉的秘密,可比柳側妃多得多了,若有一日三爺的行事,擋了王爺的路,又或是王爺失去了利用的價值,王爺會像三爺這般,顧念昔日情分嗎?」
謝三爺身軀微震。
這些事,他又何嘗不知?
但親耳聽旁人說來,仍是扎心。
「你這小娘子,當真是膽大包天。」
「是三爺仁厚,婢子才敢狂言。」
刺兒淺淺一笑,又正色道:「婉寧的事,三爺可是早有猜測的?一個人要在王府里藏住一個秘密二十年,太難了。我不以為王爺一無所知。」
謝三爺皺眉,喟嘆一聲,「我愧對婉寧。」
刺兒心裡一亮,趁熱打鐵:「若三爺繼續愚忠下去,有朝一日王爺坐穩江山,只怕第一個滅口的,便是你。到那時,婉寧郡主又該如何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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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策反我?」直到此時,謝三才算是明白了她的來意。
刺兒聞聲一笑,「不是策反,是相助。」
她露出微笑,不卑不亢地誘導他,「三爺方才也說了,王爺心思難測,城府極深……王爺當年和柳側妃的事,先王妃尚且能察覺出端倪,王爺未必就全然不知。不動你,是因為三爺還有用。可是,有用和信任,不是一回事,這個道理,想必三爺比我清楚。」
謝三不由認真地望了她一眼。
這樣小的年紀,能說出如此洞悉世情的話。
不簡單。
他直視刺兒:「你到底是誰?」
刺兒只是笑,眼底一片冰冷,「世子院的婢子,沈刺兒。」
「你不是。」謝三搖搖頭,目光鈍刀一般,一字字剜著他:「王爺的密室,尋常人進不去,你不僅能進去,還能活著出來,就不是一般人。」
「那也是得虧三爺相幫。」
哼!謝三捋著鬍鬚,冷冷一笑,「你與二爺交好,又接近世子,接近側妃,拿捏婉寧,還敢暗中窺探王爺,到底圖的是什麼?」
原來他知道這麼多。
刺兒登時覺得後背汗涔涔的。
「三爺說的這些,為何沒有告訴王爺?」
「因為你跟我是同一種人。」
「哦,我們是什麼人?」
「為了自己在乎的人,什麼事都肯做的人。」
刺兒微微一怔
也許她是這樣的人……
可這世上,哪還有她可以為之拚命的人?
刺兒沉默片刻,抬眸,目光清亮的看著她。
「我和王爺可不一樣。」
她似乎思考了一下,聲音淡淡地夾雜在穿窗而過的風聲,沉靜而篤定,「我做事,尚講究公理正義,不盲從於私情。三爺不同,明知九錫王德不配位,仍要助紂為虐。」
謝三苦笑一聲。
低頭端茶,掩飾過去。
刺兒今晚話已點到,且沒有引得謝三翻臉,也便不再咄咄相逼了
她起身,緩緩躬了一禮:「既然三爺心中已有分寸,那婢子便告辭了。」
話音落下,她轉身便推門而去,沒有走大門,而是沿著來時的路,翻牆離去。
「你啊,就是心軟。」屋子裡的太師椅上,謝三爺坐著喃喃自語。
往常這個時候,他該歇下了。
不過今夜心緒翻湧,難以成眠……
自母親故去後,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對他推心置腹地說過這麼多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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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妹們,要保重身體啊,二錦最近做核磁,發現頸椎骨脫出,要治療好長一段時間……真的是惱火,不要學我,不要學……不要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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