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他專氣他老子

  季含漪說完就就看著鈞哥兒的臉。

  看著鈞哥兒漸漸低下的頭,季含漪又伸手摸了摸鈞哥兒的頭:「鈞哥兒,娘親沒有覺得你是故意的,但娘親覺得,人活世上,必有規矩才行。」

  「若是沒有規矩,不用付出代價,街上不是到處都是亂殺人的?」

  「敬重老師也是規矩,父親罰你並不是你不好好學,而是你不敬重先生,明白嗎?」

  鈞哥兒手指在衣袍上頭扯了扯,終於說了句:「對不起……」

  沈肆聽了這話一頓,抬起眼帘看了一眼鈞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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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含漪笑了笑,又道:「那父親罰你去跪祠堂,去給鍾先生認錯,你認不認?」

  鈞哥兒這下承認下來:「我認。」

  季含漪便讓文安帶著鈞哥兒去祠堂跪著,等鍾先生醒來,再引著鈞哥兒去鍾先生那裡陪罪。

  文安想著還得是夫人來,小世子吃軟不吃硬這一套,大人是不可能做出來的。

  等鈞哥兒出去後,季含漪坐在沈肆的身邊,伸後給沈肆揉了揉胸口,又笑道:「又被氣疼了?」

  沈肆按著季含漪的手在胸膛上,閉著眼睛,半晌道:「這小子像是一匹難馴的野馬,除非讓他心服口服,不然他很難聽話。」

  季含漪笑道:「這倒是。」

  沈肆又睜開眼:「我打算送他去書院。」

  季含漪一頓:「怎麼要送去書院了?」

  沈肆道:」我看出來沈鈞很喜歡旁人誇獎,到底是孩子,也有攀比心。」

  「只有讓他發覺自己不如其他的人,才會意識到這世間有千千萬萬的人,而自己可能只是螻蟻。」

  「送沈鈞去書院,我也打算先隱瞞他的身份,我不能將他護得太好。」

  季含漪聽了沈肆的話,也覺得沈肆這個法子倒是不錯的。

  鈞哥兒其實很聰慧,千字文才十日都能全部背誦下來,只是性子裡的野性讓他不服管教。

  去了書院,沒有遷就他的人,讓他自己去感受他和其他人的差距,說不定能磨磨那孩子的性子。

  沈肆又看向季含漪,嘆息:「原來我這輩子還真能遇見讓我沒法子的人。」

  季含漪笑開:「鈞哥兒才剛回來呢,你能指望鈞哥兒能一下子變好?」

  說著季含漪伸手抱著沈肆的脖子,眉眼彎彎:「夫君,我們都得有點耐心才是。」

  沈肆摟著季含漪的腰,這會兒聽季含漪那溫聲軟語的話,想身邊有季含漪在,一時什麼氣都消了。

  不管怎麼說,鈞哥兒是他與含漪的孩子,是他的血脈,身為父親,怎樣對孩子耗費心血都不為過。

  沈肆身上的嚴肅和冷清這會兒全退了下去,又道:「你不用為鈞哥兒操心,我一人生氣就罷了。」

  沈肆說實話,這輩子唯一感受到胸口疼,還真是鈞哥兒給氣得。

  他不想季含漪也被氣成這樣。

  季含漪輕笑一聲:「我可不會氣。」

  「你沒發現?鈞哥兒只要好好說話,他能聽的。」

  沈肆冷哼了聲:「他專氣他老子。」

  季含漪想笑的不行,一物降一物不是。

  鍾先生醒來的時候,鈞哥兒規規矩矩的去陪罪,但是鍾先生卻死活不願再教了。

  他與沈肆道:「這孩子的確天資聰慧,但性子野性十足。」

  「老夫給他定了三條規矩,一是尊師重道,二是敏而好學,三是非禮勿言,非禮勿動。」

  「第二還好,可第一和第三你也瞧見了。」

  」坐是沒好好坐著的,打手板也不管用,小世子又皮實機靈,還不一定打的到,常常光追他都半堂課去了。」

  說著鐘太師對著沈肆抱手嘆息:「沈大人還是另請先生吧,老夫這一把年紀,還想多活些歲數。」

  沈肆知道挽留不了,只是低頭看了一眼鈞哥兒,又親自送鍾先生去不了大門口,再深深一鞠,是為賠罪。

  鈞哥兒一直站在不遠處看,看著父親彎腰賠罪,他臉上第一回露出有些難堪的表情。

  沈肆回去,鈞哥兒走在沈肆身邊,低聲道:「你這回打我,我不躲了。」

  沈肆頓了下,低頭看著鈞哥兒臉上的表情,接著又蹲下身與鈞哥兒平視,低聲道:「你犯錯了?」

  鈞哥兒低聲道:「我把先生氣著了。」

  又頓了下道:「我還讓父親丟臉了。」

  沈肆聽了鈞哥兒這兩句話,眼神緩下來,至少鈞哥兒還是能教的。

  他道:「我沒有覺得你丟臉,其實我一直覺得你是好孩子。」

  「你娘親說的沒錯,你只是還不懂許多道理。」

  「等過兩日我送你去書院,在書院裡我便沒在你身邊了,但你是我的兒子,你要是在外頭惹事了,便是我和你娘親陪罪。」

  「鈞哥兒,你娘親生你的時候留下了病根,彆氣著娘親了。」

  沈鈞低頭看著鞋尖,這靴子是他穿過的最柔軟好穿的靴子,是娘親給他做的靴子。

  他垂著眼帘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但沈肆卻扯了扯唇。

  兩日後鈞哥兒就要去書院了,宜姐兒格外的捨不得。

  這幾日只要鈞哥兒空閒,宜姐兒都要去纏著鈞哥兒玩。

  將自己的小玩意全搬到鈞哥兒那裡去。

  昨天夜裡還吵鬧著要和哥哥一起睡。

  雖說還是給宜姐兒勸住了,但宜姐兒對哥哥的依賴卻是實打實的。

  沈鈞也格外喜歡自己的妹妹,他身量比宜姐兒稍微高了一點,這會兒微微彎腰給宜姐兒擦淚,心疼的低聲道:「哥哥很快就回來。」

  又問道:「哥哥給你做的彈弓好玩麼?等哥哥回來再給你做一個更好玩的。」

  宜姐兒嘟著紅彤彤的小嘴兒道:「哥哥做的小木球都沒了。」

  小木球是專門用在彈弓上的,不過季含漪不許宜姐兒玩,怕她傷了人。

  鈞哥兒便笑道:「那我下回將小木球都掏空了,打人不疼,等哥哥帶你打鳥。」

  宜姐兒就立馬高興起來。

  鈞哥兒又抱了抱自己肉嘟嘟,香軟軟的妹妹,又往宜姐兒肉肉的小臉上吧唧了一口。

  他是真的很喜歡自己的妹妹。

  季含漪過去叮囑了鈞哥兒幾句,鈞哥兒還算聽話,獨自一人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