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118診室。
林易坐在電腦前。
診室的門被推開了一條縫,潘曉把半個身子探了進來。
「林大夫,周一那個帶狀皰疹的患者來複診了,他說複診您沒讓他掛號?」
林易抬起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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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行,叫他進來吧。」
潘曉點了點頭,把頭縮了回去,順手把門又拉開了一些。
走廊里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朱近就走進了診室。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厚毛衣,外面套著一件敞開的黑色羽絨服。
他走路的步子邁得很穩,臉上沒有了之前的痛苦。
林易看著他走路的樣子。
三天前他剛來的時候,整個人還僵硬得很,背微微弓著,連呼吸都不敢用力,就怕身上的衣服碰到皮膚。
現在看他這狀態,那種緊繃的感覺已經徹底沒了。
朱近走到桌子前,拉開椅子坐了下來,後背直接靠在了椅背上。
「林大夫。」朱近主動打了個招呼,聲音挺洪亮的。
林易也靠在椅背上笑了笑。
「看起來恢復的不錯,衣服撩起來我看看。」
林易站了起來,從旁邊的藍色紙盒裡拿出一雙一次性手套戴上。
朱近跟著站起身,拉開羽絨服拉鏈,雙手抓著毛衣下擺往上一拉,直接撩到了胸口位置。
林易走到了他的旁邊,朝他的右邊腰肋部看了過去。
三天前的時候,這地方還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紅水皰,圍成一圈,亮晶晶的,周圍全是紅暈。
但是現在,那些水皰全都乾癟下去了。
之前鼓鼓囊囊的皰疹現在變成了褐色的干痂,緊緊的貼在皮膚上,邊緣稍微有點翹起來。
在這些干痂的中間,還能看到一個個很小的黑色點子,這都是三天前用火針扎過留下的痕跡。
旁邊的皮膚顏色也恢復得差不多了。
林易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並在一起,用手指按了按干痂旁邊正常的皮膚。
皮膚彈性挺好,也沒有腫脹的感覺。
「還疼嗎?」林易問。
朱近搖了搖頭,有些興奮的說道:「一點都不疼了。就那天晚上扎完針,敷了藥以後,火辣辣的疼了一陣,等到了第二天早上,那種一跳一跳的抽痛就徹底沒了。」
朱近把衣服拉了下來,又接著說道。
「昨晚睡得特別香,一覺睡到大天亮,前幾天真是把我折騰得夠嗆。」
林易把手收了回來。
帶狀皰疹在中醫里叫蛇串瘡或者纏腰火丹,這病最折磨人的地方,就是毒氣鑽進經絡以後留下的神經痛。
很多人就算身上的水皰好了,那種神經痛還會疼上幾個月甚至好幾年。
中醫用火針治療,講究的是借火助陽,開門祛邪。
在剛發病的時候,用燒紅的針去扎水皰的根部,能直接把堵在經絡里的毒氣放出來。
再配合雄黃解毒散外敷,藥力直接滲透進去。
這樣一來,病情就被徹底截斷了。
林易走到水池旁邊,把手套扯下來扔進黃色的垃圾桶里,擰開水龍頭開始洗手。
洗完手,他扯了一張紙把手擦乾,重新走回桌子後面坐下。
他拉開抽屜,把脈枕拿出來放在桌上,說道:「手腕放上來吧。」
朱近把左手搭在脈枕上。
林易伸出右手,三指併攏,搭在朱近手腕,微微用力往下按了按。
脈搏跳動的動靜立刻順著指腹傳了上來。
三天前,朱近的脈象是典型的弦數脈。
脈管緊繃,跳動急促有力,像按在拉緊的琴弦上。
那是肝膽火毒熾盛、氣血壅滯的表現。
現在,指下的脈搏跳動變得平緩。
弦意消退,跳動的頻率恢復了正常。
脈氣和緩,流利。
林易把手鬆開,「換右手看看。」
朱近把右手搭了上來,林易再次摸了摸,右手的脈象也同樣很穩。
林易收回手,說道:「把舌頭伸出來我看看。」
朱近張開嘴,伸出舌頭。
舌體顏色淡紅。
三天前舌尖那種刺目的紅赤已經褪去。
舌面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苔。
之前的黃膩苔化得很乾淨。
舌尖候心,舌邊候肝膽。
舌尖紅退代表心火降,黃苔退代表濕熱化。
林易點了點頭。
微微凝視,視網膜前,淡藍色的光幕無聲地鋪開。
【患者:朱近,男,43歲】
【診斷:蛇串瘡(火毒盡褪,余邪結痂期)】
【病機:肝經火毒被針藥截斷,氣血壅滯已通,經絡得疏。殘存余邪已無發展之勢,待干痂自然脫落即愈。】
【病因權重分析:局部微循環瘀滯(15%),火毒余邪(5%)】
林易看著面板上的內容。
在病因權重那一欄里,之前占了百分之八十的肝經濕熱火毒已經徹底沒了。
剩下的百分之十五的局部微循環瘀滯,只是皮膚在慢慢修復,而那百分之五的火毒余邪,等過幾天干痂自己脫落之後也就跟著沒了。
林易眨了一下眼睛,藍色光幕消失。
他握著滑鼠,在電腦上點開門診病歷系統,啪啪啪的敲起了鍵盤。
「恢復得很好。」
林易看著屏幕。
「雄黃解毒散不用再敷了。」
朱近點點頭。
「那中藥還喝嗎?」
林易在電腦的處方欄里打下了幾個字。
「內服的龍膽瀉肝湯也不用喝了。」
林易回頭看著朱近說。
「這藥里有龍膽草、黃芩、梔子,都是苦寒藥,中藥講究中病即止,病好了就得停,吃多了反而會傷了脾胃。」
朱近把袖子放了下去,點頭說道。
「行,我都聽您的。」
「回去以後,洗澡的時候稍微注意著點,千萬別去用力搓腰上那些痂。」
林易叮囑道。
「等它自己慢慢掉,更別用手去摳,要是摳破了容易發炎感染,以後還會留疤。」
「明白。」
「這半個月吃東西清淡一些。」
林易接著說道。
「辣的、刺激的都別吃,酒也別喝了,這病大多是肝火太旺引起的,平時儘量別發脾氣,心情放平穩,把身體裡剩下的毒氣徹底排乾淨。」
朱近站了起來,雙手接過林易遞給他的病曆本。
「林大夫,你這醫術真的是太神了。」
朱近拿著病曆本,有些感慨的說道。
「我單位有個同事,去年也得了這個病,去皮膚科看,掛了一個月的阿昔洛韋,吃了一堆甲鈷胺和加巴噴丁。」
朱近搖了搖頭。
「結果水皰是按下去了,可卻落下了個神經痛的毛病,現在他天天晚上還疼得睡不著覺呢。」
朱近看著林易說。
「我剛開始也怕得要死,沒想到來你這兒,就扎了幾天火針,敷了點藥粉,這才幾天功夫就全好了。」
林易臉上倒沒什麼表情。
「發病初期是治療的黃金期,火毒還沒往深處走,截斷了就好。」
林易平淡的說道。
「回去以後多休息。」
「好嘞,謝謝林大夫,那您先忙。」
朱近拿著病曆本,轉身走到門口拉開門走了出去,順手把門輕輕關上。
林易靠在椅背上,眼前也浮現出了一行金色的字。
【成功在黃金期截斷帶狀皰疹病勢發展,免除後遺神經痛併發症,醫道值+10。當前醫道值:4020/5000。】
林易看著腦海里的醫道值跳到了4020,離升級只差980點。
他現在有點期待升級到5級之後,會有什麼新的功能。
光幕停了兩秒鐘,接著就慢慢隱去了。
林易動了動滑鼠,把電腦上朱近的就診頁面關掉,把桌子收拾了一下。
接著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溫水。
這時候,叫號器響起。
「請郭冉到118診室就診。」
林易把杯子放下。
診室的大門被猛的推開。
一個留著短髮的女人正扶著門框,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