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規培生主刀?大佬的嘆服:這小子手上真有兩下子

  胡滿奎站在手術台前,低頭盯著那個深坑看了一會兒。

  他歪過頭看了看旁邊的林易,隔著口罩,聲音聽著有點悶悶的。

  「這台你來主刀。」

  林易的手指微微停了一下。

  他把目光從病人的傷口上挪開,看著胡滿奎,有些意外。

  「啊?」

  畢竟按照科室里的規矩,像這種多科室聯合的大手術,他一個規培生能上台當個第一助手,幫忙打打下手,塞個藥線,就已經算是破格了。

  胡滿奎翻了個白眼,用平時那種大咧咧的語氣說:「啊什麼啊?」

  他指著手術台上的傷口。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顧然腿上的藥線不都是你換的?這道理都是一樣的,無非就是這個坑深了點,骨頭露了出來,怎麼著,一上手術台就害怕了?」

  林易這下反應了過來。

  他重新看著那個深坑,臉上的驚訝很快就退了下去,恢復了平時的平靜。

  他點了點頭,聲音很沉穩:「好。」

  林易往前挪了一步,站到了主刀的位置上,身體稍微往前傾了傾。

  器械護士把無菌托盤端了過來,側著身子,小聲的跟他核對:「九一丹藥線,都在滅菌有效期內,一共是五根。」

  托盤裡整整齊齊的擺著幾根淡黃色的紙捻子,這是製劑室做出來又經過高溫滅菌的成品,是用桑皮紙把熟石膏和紅升丹的藥粉裹在裡面的。

  林易伸出手,用一把長鑷子夾住了第一根藥線的頂端。

  這藥線特別細,跟火柴棍差不多粗細。

  林易的手稍微往下沉了沉,用長鑷子夾著藥線,順著第二跖骨殘缺地方的內側縫隙,一點一點慢慢的往裡探。

  藥線進到坑裡,沾了血水,顏色很快就變深了。

  林易的動作放得很慢。

  他用心體會著手裡鑷子傳上來的感覺。

  碰到健康的骨膜,手感是帶點彈性的。

  要是碰到壞死的地方,手感就是澀澀的。

  長鑷子繼續往下送。

  突然,他的指尖感覺到了一股很輕的阻力,這是到底了。

  要是再往深里送一點,就會把好骨膜給扎穿,送得淺了,底下的膿又排不乾淨。

  林易的手停在半空,手指輕輕一松。

  第一根藥線就直挺挺的立在了這個坑的底下,頂端正好和皮膚邊緣平齊。

  接著是第二根藥線,他夾起來順著外側的縫隙插了進去。

  然後是第三根。

  「往右邊偏個半指的距離。」

  胡滿奎在一旁盯著傷口的死角提醒道。

  「把側邊那個空隙給壓實了。」

  林易微微側頭,右邊的骨頭壁下方確實藏著一個很難發現的小空腔。

  他手裡的長鑷子稍微動了動,鑷子尖頂住藥線中段,往右邊輕輕的一撥。

  那根藥線順溜的滑進了那個隱蔽的空腔里,把死角塞得滿滿當當。

  第四根藥線塞在了最中間,第五根用來補上剩下的縫隙。

  這五根藥線就像五根小柱子一樣,把整個缺損的骨頭坑給撐了起來。

  藥線和藥線之間還留著一點點細小的縫隙,這是為了讓後面的膿水能順暢的流出來。

  林易把長鑷子放下,接過護士遞過來的無菌紗布。

  這紗布是用黃柏液泡透了的,聞著有一股淡淡的中藥苦味。

  黃柏液能清熱燥濕,幫助傷口收斂。

  林易把紗布敷在傷口上,並沒有用針線去縫。

  「不用縫合。」

  林易跟器械護士說。

  「就這麼松松的蓋在上面,給化出來的膿水留個排出來的通道。」

  中醫外科講究的是煨膿長肉,核心就是一個通字,毒氣必須得有地方排出來才行。

  護士點了點頭,拿膠布把紗布的邊緣給粘好固定住。

  這時候,在觀察室里,寧廣旭已經洗完了手,換上一身乾淨的白大褂走了進來。

  他順手拽過來一把椅子,在郝棟旁邊坐了下來,眼睛盯著中間的那塊屏幕。

  屏幕裡面,林易正在給病人做最後的紗布覆蓋。

  郝棟手裡一直轉著的簽字筆停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骨科清創用了二十分鐘,中醫填線只花了五分鐘。

  「像這麼深的竇道,往裡面填藥線全憑手上的感覺。」

  郝棟看著屏幕里林易往後退的身影說。

  「深一點會傷到骨膜,淺一點底下的膿又排不出來,沒有超聲在旁邊看著,他這位置是怎麼找得這麼準的?」

  寧廣旭雙手抱在胸前,看著屏幕說。

  「清創的時候,那個竇道的走向是我親手刮出來的,我心裡最清楚。」

  寧廣旭回想著剛才林易填線的手法。

  「他剛才填線的時候,完全是貼著骨頭的縫隙順下去的,分寸拿捏得很準。」

  「之前會診的時候見過這小子幾次,這還是第一次看他真刀真槍的換藥上台,沒想到他手上確實有兩下子。」

  郝棟伸手把桌上的病曆本拿了過來,翻到了最後一頁的手術記錄。

  「我們血管外科這邊,要不要提前留個介入的口子備著?」

  寧廣旭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領口說。

  「暫時先不用,先看看他們中醫這套藥線化腐的效果怎麼樣,要是情況真的變壞了,你們在去做球囊擴張。」

  說完,寧廣旭就推開觀察室的門走了出去。

  郝棟點了點頭,把病曆本給合上了。

  手術室里,巡迴護士把轉科交接單遞了過來。

  胡滿奎拔掉鋼筆帽,在責任人那一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人我們這就帶回中醫外科了。」

  胡滿奎把交接單還給護士。

  「後面每天換藥的情況我會盯著的。」

  麻醉醫生這時候開始喚醒病人,陳兵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

  平車被推了進來,大家一起動手把陳兵抬到了平車上。

  隨後,平車被推出了手術室,順著走廊往電梯口那邊推過去。

  林易走在平車的右邊,看著陳兵左腳上包得嚴嚴實實的紗布。

  九一丹是用九份紅升丹和一份熟石膏配出來的。

  而紅升丹的主要成分,其實就是氧化汞和硝酸汞。

  這是真正的虎狼之藥。

  用這種帶毒的藥去腐蝕掉壞死的組織,從而刺激局部氣血的匯聚。

  這是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引流手段。

  陳兵的身體底子本來就差,十二年的糖尿病,氣血早就虧得不成樣子,下肢的微循環也很糟糕。

  他的身體到底能不能扛得住九一丹這麼猛的藥力?

  明天早上第一次拆開紗布的時候,傷口到底是會排出大量的膿血,還是會因為藥力太猛把好肉也給燒壞了?

  這就是檢驗這套去腐生肌法子成不成色的第一關了。

  電梯門開了,林易推著平車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