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命懸一線!飆升的血鉀與肌酐

  林易站了起來說。

  「竇道里積的膿液先引流乾淨,我給你做穿刺抽膿,把膿排出來,再用藥箍住腫塊,不讓它再擴散。」

  陳美華趕緊又躺回了檢查床上,潘曉也把治療車推了過來。

  林易拿了個大號的碘伏棉球,以竇道口為中心,由里往外一圈圈的消毒,消毒範圍一直擴大到腫塊外面五厘米左右。

  他反反覆覆消了三遍毒。

  潘曉在旁邊撕開了一個十毫升注射器的包裝袋。

  林易順手接過注射器,右手拿穩,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把腫塊兩頭按住,把皮膚繃得緊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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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針尖對準了波動感最明顯的地方,一下刺了進去。

  針頭穿過皮膚和皮下組織,林易手上感覺到空落落的一松,知道這是扎進膿腔里了。

  他用右手食指勾住注射器的活塞,慢慢往回抽。

  一股暗黃色的稀膿水立刻沿著針管吸了上來。

  隨著膿液被抽出來,原本鼓脹的腫塊也肉眼可見的癟了下去。

  等針筒里的刻度到了10毫升,林易感覺手上的阻力越來越大,抽不動了。

  他麻利的把針頭拔了出來,潘曉眼疾手快,立刻用干棉球按住針眼。

  林易舉著注射器對著燈光看了看。

  「這膿水不稠,也沒什麼臭味。」

  他說著,把注射器扔進了黃色的醫療垃圾桶里。

  「皮下的死腔應該不大,符合保守治療的條件。」

  抽完膿,林易走到治療車旁邊,拿了個乾淨的不鏽鋼小碗,往裡面倒了一些金黃散的藥粉,又加了點冰片,最後舀了幾勺蜂蜜進去,拿壓舌板使勁攪拌。

  沒一會兒,藥粉和蜂蜜就攪和成了一碗粘糊糊的藥膏。

  林易端著這碗藥糊回到床邊,用壓舌板把藥膏均勻的塗在腫塊上,連帶著周圍一厘米的皮膚也都敷上了。

  塗抹的厚度很均勻,最後蓋上無菌紗布,用醫用膠布把四周貼得嚴嚴實實。

  「這在中醫里叫箍圍法。」

  林易把壓舌板扔進垃圾桶說。

  「意思就是把毒氣箍在這個範圍里,不讓它往外面擴散,同時它還能消腫散結,慢慢把這個硬塊化掉。」

  陳美華穿好衣服重新坐回桌子前。

  林易也坐回了電腦前,雙手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起來。

  「內服方開逍遙散合消瘰丸加減。」

  柴胡10g,白芍15g,當歸10g,炒白朮12g,茯苓15g,浙貝母10g,玄參15g,生牡蠣30g(先煎),皂角刺10g,蒲公英20g,夏枯草15g,生甘草6g。

  印表機運轉,吐出處方單。

  林易拿起來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這藥方主要是疏肝解郁,化痰散結,兼清瘀毒。這藥是幫你調理體質的,得吃一陣子。」

  林易把處方遞了過去。

  「你這病,有一半的原因都是情緒引起的。」

  「你心裡越焦慮、越愛生氣,肝氣就堵得越死,這腫塊就越容易反覆發作。」

  「這段時間你儘量少生氣,千萬別熬夜,作息規律一點,藥力才能發揮出來。」

  陳美華雙手把藥方接了過來,臉上還是有些不放心。

  「林大夫,我這麼治,真的能保住這胸不用切嗎?」

  「我不能給你打包票。」

  林易實話實說。

  「能不能避免手術,要看後續腫塊消退、竇道癒合的情況。」

  「但起碼在現在這個階段,保守治療絕對是值得試一試的。」

  「不過這病以後還有復發的風險,我也不能瞞著你。」

  陳美華沉默了一會兒,最後咬了咬牙,用力點了點頭。

  「行,林大夫,我信你,咱們就試試看!」

  「一周後複診,我看腫塊和竇道的恢復情況,再調方。」

  林易叮囑道。

  「敷在胸上的藥每天要換一次,千萬別沾水,平時也別去擠它碰它。」

  陳美華連聲向他道謝,扶著胸口慢慢走出了診室。

  潘曉把換藥用的治療盤收拾乾淨,端著去了處置室。


  林易握著滑鼠,在電腦上把陳美華的病歷給補全了。

  到了下午五點半的時候,門診大樓里的人漸漸少了起來。

  林易坐在電腦前,正核對著今天的門診記錄。

  桌面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上面顯示著李長青三個字。

  林易順手接了起來。

  李長青的聲音聽起來焦急。

  「林大夫,實在不好意思這個時候打擾你。」

  「我媽今天的情況很不對勁,一直噁心想吐,什麼東西都吃不下,下午開始,連尿量也明顯少了很多,你現在方便過來一趟嗎?」

  林易站起身,順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說。

  「行,我馬上過去。」

  ……

  林易走出了大門。

  市一院門診大樓外的路燈底下,停著一輛打著雙閃的黑色奧迪。

  車窗降下,司機小王推門下車,拉開后座車門。

  「林醫生,快上車吧。」

  林易手裡提著深灰色的出診箱,彎腰坐進了後排。

  車門關上。

  車廂里開了暖氣。

  小王一腳油門,車子匯入晚高峰的車流。

  車內很安靜。

  林易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腦海里過著李淑芳半個月前的病歷。

  關格晚期。

  中醫稱尿毒症為「關格」。

  關則不通,格則嘔逆。

  半個月前,他用峻下逐水法,硬生生把堵在腸道里的毒素排了出去,暫時穩住了老人的病情。

  但晚期尿毒症的底子擺在那裡。

  脾腎衰敗,就像一台生鏽的發動機,任何微小的負荷,都會引發整台機器的停轉。

  一個半小時後,車子駛離江州市區,進入雲陽市的別墅區。

  在李家獨棟別墅的門口,林易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晚上的冷風吹在身上,帶著一絲涼意。

  李長青正站在門口的台階上面。

  這位平時在省城醫藥界混得風生水起的常務副會長,這個時候眼睛裡全是紅血絲。

  看到林易來了,他趕緊快步迎了下來。

  「林大夫,大晚上的真是麻煩你跑這一趟了。」

  林易微微點頭,提箱往裡走。

  二樓向陽主臥。

  這裡已經被改造成了標準的家庭重症監護室。

  氣墊床、心電監護儀、制氧機、微量泵,各種設備運轉。

  醫大附院腎內科的侯磊主任正站在監護儀旁邊。

  侯磊是全省最好醫院的腎內科主任,平時治病最看重各種化驗數據。

  他對血鉀、肌酐這些能要人命的指標非常敏感。

  他穿著整潔的襯衫,外面套著白大褂,金絲邊眼鏡後的目光透著疲憊。

  看到林易走進來,侯磊點頭致意。

  他轉過身,從床尾掛著的病歷夾裡面抽出一張化驗單遞給林易。

  「你來了,這是今天下午兩點剛出來的血項。」

  侯磊說話慢條斯理的。

  林易把報告單接了過來。

  「肌酐已經漲到890了,一整天的尿量連300毫升都不到。」

  侯磊在旁邊說著數據。

  林易低頭看了一眼報告單上面的數字。

  侯磊指了指其中的一欄。

  「血鉀在往上走,上午還是5.8,下午已經到了6.2。」

  林易把單子放在桌上,走到床邊。

  床上的李淑芳閉著眼,呼吸短促,胸廓艱難起伏。

  林易轉過頭,看著站在屋子角落裡的護工問。

  「怎麼會突然嚴重成這樣?昨天吃什麼特別的東西沒有?」

  護工往前走了兩步,小聲的說。

  「前幾天老太太精神挺好的。」

  「李先生覺得應該給老太太補一補身體,就讓廚房燉了點肉湯,昨晚給老太太喝了小半碗。」

  「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