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保乳還是全切?中年母親的絕望抉擇

  朱近把棉簽棍咬在嘴裡。

  林易從治療盤裡拿起一根三棱針。

  針尖呈三面鋒刃,閃著冷光。

  「先沿著皰疹周邊循經放血。」

  林易用碘伏棉球在朱近右側脅肋部的紅斑邊緣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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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面積消毒。

  「把郁在經絡里的火毒直接泄出去,不讓它再往裡鑽。」

  話音剛落,林易左手拇指和食指捏起紅斑邊緣的一處皮膚。

  這裡的皮下有一條細小的暗紫色瘀絡。

  他右手握著三棱針,手腕一抖,針尖點刺在瘀絡上,快進快出。

  一個小小的出血點出現。

  暗紫色的血珠立刻冒了出來。

  林易拿起干棉球,在出血點周圍輕輕按壓。

  血珠越滾越大,順著皮膚往下淌。

  顏色很暗。

  林易換了一個棉球,繼續擦拭、按壓。

  一分鐘後。

  滲出來的血液顏色從暗紫色慢慢轉成了鮮紅色。

  林易用干棉球按住針孔。

  接著,他在紅斑周圍找了另外三個瘀絡明顯的點。

  依法炮製。

  點刺,放血,擠壓。

  直到四個出血點的血都變成了鮮紅色。

  林易把用過的棉球丟進垃圾桶。

  見狀,朱近吐掉嘴裡的棉簽。

  「林大夫,可……疼死我了……是不是把毒素都放出來了?」

  朱近看著垃圾桶裡帶血的棉球,覺得腰上的脹痛感似乎輕了一點。

  「差不多這個意思。」

  林易拿起酒精棉球,把針孔周圍清理乾淨。

  「火毒堵在經絡里散不開,皮膚就會發紅起包。」

  「放血就是給邪氣一個直接的出路。」

  「比吃藥見效快。」

  林易轉身,從柜子里拿出一個酒精燈。

  放在桌面上。

  劃火柴,點燃。

  藍黃色的火焰跳動起來。

  林易從針灸包里抽出一根火針。

  針體比普通的毫針粗,針身是用鎢錳合金做的,耐高溫。

  「再補幾針火針。」

  「啊?還有啊……」

  朱近自覺咬住棉簽。

  林易捏著針柄,把針尖伸進酒精燈的火焰外焰里。

  「加強清熱散結的力度。」

  三秒鐘。

  針尖被燒的通紅,甚至有些變白。

  林易手腕翻轉。

  針尖對準紅斑最密集的一處丘疹。

  刺入。

  拔出。

  毫不停留。

  皮肉接觸高溫的瞬間,發出微弱的聲響。

  朱近猛的倒吸一口氣,雙手抓著椅子的邊緣。

  「嘶……這他娘的比放血還疼。」

  棉簽被朱近咬斷幾根。

  林易沒有停頓,再次把針尖放進火焰里燒紅。

  「火針是借火助陽,以熱引熱,忍著點,馬上就完。」

  第二針刺入,拔出。

  「把郁在皮膚里的熱氣直接散出去。」

  第三針。

  「氣血通開了,疼也能減的快。」

  五針結束。

  林易熄滅酒精燈,把火針放進回收盒。

  朱近鬆開手,長長的呼出一口氣,額頭上出了一層細汗。

  「哎……真神了。」

  朱近摸了摸左邊的腰。

  「剛才那種往深處鑽的疼,現在變成皮膚表面的火辣辣了,裡面卻不怎麼疼了。」

  林易走到門口,拉開診室的門。

  「潘曉。」

  護士站里,潘曉正低頭核對醫囑。

  聽到聲音,她抬起頭。

  「林大夫。」

  潘曉快步走過來,走路貼著牆邊。

  「配一份雄黃解毒散,用涼茶水調成稀糊狀。」

  林易交代。

  「好。」

  潘曉轉身去了治療室。

  三分鐘後,潘曉端著一個不鏽鋼小碗走進來。

  碗裡是淡黃色的藥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草藥味和茶香。

  潘曉拿著壓舌板,動作很輕,把藥糊均勻的塗抹在朱近腰部的紅斑上。

  藥糊觸及皮膚。

  朱近舒服的嘆了口氣。

  「涼颼颼的,火辣辣的感覺壓下去了。」

  潘曉塗完藥,拿出一塊無菌紗布,輕輕覆蓋在藥糊上,用醫用膠布在四周固定。

  「每天換一次。」

  林易看著朱近。

  「患處別沾水,別抓撓。」

  「穿寬鬆衣服,別磨著。」

  聞言,朱近把衣服放下來,拉好拉鏈。

  林易坐回電腦前,手放在鍵盤上。

  「內服方開龍膽瀉肝湯加減。」

  鍵盤敲擊聲響起。

  龍膽草6g,黃芩10g,梔子10g,柴胡10g,生地15g,車前子15g(包煎),澤瀉10g,當歸10g,生甘草6g,延胡索12g。

  印表機吐出處方箋。

  林易簽上名字,撕下來遞給朱近。

  「清瀉肝膽實火,佐以通絡止痛,把病根從裡面拔掉。」

  朱近雙手接過處方箋。

  「方子偏苦寒,一定飯後服。」

  林易叮囑。

  「先開三劑,喝完看效果。」

  「吃藥期間,忌辛辣、油膩、酒,少動肝火,少生氣,情緒越急,火毒越容易反覆。」

  朱近看著處方上的藥名,還是有點不放心。

  「林大夫,我今天要是沒來,後面會怎麼樣?」

  林易靠在椅背上。

  「要是拖到水皰大面積破潰、糜爛,不僅好的慢,有可能會有後遺神經痛的概率會翻好幾倍。」

  「有些人皰疹消了,那種麻痛感能留幾個月,甚至好幾年。」

  「所以越早干預越好。」

  朱近聽完,額頭冒出一層冷汗。

  「那我什麼時候來複診?」

  「兩天後來就行。」

  林易指了指朱近的腰。

  「火毒截住了,紅斑消,疼痛減,基本就不用再來了。」

  此話一出,朱近站起身,連連道謝,推門離開了診室。

  接下來,林易拿起滑鼠,點開電子病歷系統,錄入朱近的四診信息和治療過程。

  剛點下保存鍵。

  叫號器響起,診室門被推開。

  下一個患者走了進來。

  進來的是個中年女性。

  女人走的慢,腳步拖沓,一隻手護著左胸,神情侷促,眉頭擰著。

  潘曉跟在女人後面走進來。

  潘曉手裡拿著單子,走到桌前遞過去。

  「林大夫。」

  潘曉壓低了聲音。

  「這是乳甲外科轉過來的。」

  乳甲外科就是普外的亞專科,因為甲狀腺和乳腺同屬內分泌器官,且位置鄰近,在很多醫院會合併設立一個獨立科室。

  林易接過單子,是一張跨科室轉診單。

  「患者之前做過兩次區段切除。」

  潘曉指著單子上的既往史。

  「還是反覆化膿。」

  「乳甲外科那邊建議全切,患者家屬不同意。」

  潘曉看著林易。

  「他們想試試中醫保守治療。」

  轉診單的診斷欄寫著:化膿性乳腺炎,術後復發。

  林易抬起頭,看著中年女性的頭頂。

  半透明的藍色光幕無聲展開,紅色的字體在光幕中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