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偉站在一旁，看著熟睡中面色紅潤了不少的父親，又看了看比自己還年輕的林易，張了張嘴，臉上滿是羞愧，最終憋出一句。
「林大夫，剛才我態度不好……謝謝您。」
林易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並沒有放在心上。
林易收起針包：「羅主任，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
他對羅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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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你。」
羅強轉身往外走。
兩人走出特需病房。
走廊里人來人往，有護士推著治療車經過。
羅強走在林易旁邊。
「林大夫。」
羅強開口。
「聽說你轉到中醫外科了？」
林易點頭。
「上周開始的。」
羅強停下腳步看著林易，臉上少見的笑了笑。
「改天敢不敢跟我聯合上台？」
林易站住腳。
「普外這邊複雜病例不少。」
羅強繼續說。
「有些創面處理，你們中醫外科那套祛腐生肌，我一直覺得有意思。」
林易也笑了。
「等你的會診單。」
羅強點了下頭，轉身回了病區。
林易站在原地，看著羅強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彎處。
視網膜前，半透明的藍色光幕無聲展開。
【協助跨科室處理術後重度呃逆，提供有效外治干預方案，醫道值+20，當前醫道值：3960/5000。】
光幕隱沒，林易轉身走向樓梯間。
……
下午兩點。
118診室。
林易坐在桌前，翻開一本新的病曆本。
診室的門被推開。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一隻手扶著右邊的腰，走路的姿勢很彆扭，身體微微往左邊傾斜，右半邊身子繃的很緊，生怕衣服蹭到肉。
「林大夫，你好。」
男人拉開椅子，沒敢往後靠，只坐了半邊屁股。
「我這腰上突然起了一片紅疙瘩。」
男人皺著眉，手懸在腰側，不敢按下去。
「火辣辣的疼。衣服稍微蹭一下都受不了。」
林易放下筆。
「衣服解開。側過身。」
聞言，男人小心翼翼的掀起藏青色的外套，把裡面的襯衣扣子解開幾顆，把右半邊衣服往上卷。
隨即，林易站起身，戴上一次性橡膠手套。
男人的右側脅肋部，沿著肋間的走向，散布著一片紅斑丘疹。
邊界很清晰。
呈現出明顯的帶狀分布。
紅斑處的皮膚微微隆起，上面的丘疹顆粒飽滿，但還沒有形成水皰。
皮膚表面未見破潰與滲液。
林易湊近看了一眼。
「什麼時候開始的？」
男人深吸了一口氣，肚子一鼓，牽扯到腰上的皮肉，又疼的倒吸氣。
「三天前。」
「一開始就是隱隱的疼，一紮一紮的。」
「皮膚看著還是好好的，什麼印子都沒有，我還以為是幹活岔氣了。」
男人指了指紅斑的邊緣。
「昨天開始冒紅點， 今天早上起來一看，全連成一片了。」
見狀，林易伸手，在紅斑外圍的正常皮膚上輕輕按了一下。
「疼痛具體是什麼感覺？」
「火燒火燎的。」
男人咬了咬牙。
「一陣一陣往深處鑽，白天還能忍忍，晚上疼的根本睡不著，翻個身都費勁。」
林易收回手。
「口苦口乾嗎？心裡煩不煩？」
男人連連點頭。
「這兩天嘴裡發苦，還發黏，喝多少水都不解渴。」
「脾氣也壓不住，看什麼都不順眼，動不動就煩躁，一點小事就想發火。」
林易走到洗手池邊，打開閥門，水流沖洗著手套。
「大便干不干？小便黃不黃？」
「大便干，兩天才解一次，費挺大勁。」
男人嘆了口氣。
「小便黃的厲害，味道也重。」
緊接著，林易擦乾手套上的水漬，走回桌前坐下。
「舌頭伸出來。」
男人張開嘴。
林易的視線落在男人的舌頭上。
舌質紅絳。
舌邊的顏色更深，舌尖上滿布著紅赤色的星點。
舌苔黃厚，表面偏干，帶著一層膩苔。
「舌頭捲起來，看下面。」
男人照做。
舌下兩條脈絡粗張，顏色暗紅。
接下來，林易拿起聽診器，戴上耳塞，聽筒貼在男人的後背。
呼吸聲略微粗重。
語聲偏急。
患處周圍無異常的膿腐氣味。
林易摘下聽診器。
「手放平，我診個脈。」
男人把左手擱在脈枕上。
林易伸出右手，食指、中指、無名指，三指搭在男人的寸關尺上。
指尖微視自動開啟。
指腹下，血管壁的跳動清晰傳來。
左關脈弦數，脈管緊繃，跳動頻率很快，鼓指感強烈。
重按下去，脈勢不減，脈象中還夾雜著滑象。
整體脈象弦數有力。
林易收回右手。
想了想，他再次戴上手套。
他伸出左手，用手背輕輕靠近紅斑處。
沒有碰到皮膚。
皮溫明顯高於左側正常的皮膚，隔著一厘米就能感覺到灼熱的熱氣。
林易用指尖在另一側的紅斑邊緣按壓。
男人猛的縮了一下身子。
刺痛加劇。
林易在皮下摸了一圈。
皮下未見硬結，亦無波動感。
病灶還在表皮和淺層經絡。
林易收回手，摘下手套丟進黃色的醫療垃圾桶。
視線聚焦。
半透明的藍色光幕在男人頭頂無聲展開。
【患者：朱近，男，43歲】
【診斷：纏腰火丹/蛇串瘡（帶狀皰疹，肝經火毒證）】
【病機：肝膽火熱內蘊，循少陽、厥陰之經外發肌膚，郁滯絡脈，氣血壅塞，發為紅斑丘疹。病勢初起，毒邪尚在氣分，未入血分潰破糜爛，屬黃金干預期。】
【病因權重分析：肝膽鬱熱循經外發（70%），氣血壅滯絡脈（20%），情志不暢、飲食辛辣誘發（10%）】
光幕閃爍了兩下，隱入空氣中。
隨即，林易拉開抽屜，拿出一個不鏽鋼治療盤。
「這病叫纏腰火丹，也叫蛇串瘡。」
林易把治療盤放在桌上。
「也就是西醫常說的帶狀皰疹。」
聽到這話，朱近臉色變的很難看。
「帶狀皰疹？我聽說這病……但不知道會長在腰上啊，這疼起來可真要人命啊，是不是還得住院掛水？」
「這病胸背部和腰腹部本就是高發區，你來的還算及時。」
林易打開碘伏棉簽的包裝。
「發病三天內介入，屬於黃金干預期。」
「這個時候毒邪還在氣分，沒往深里走，水皰沒破，一到兩次基本能把火毒截斷。」
林易把棉簽遞給朱近。
「後面留後遺神經痛的風險會小很多。」
朱近接過棉簽，不知道幹什麼用。
「咬著。」林易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