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西醫手段盡施,羅主任的無奈求助

  兩人再次回到六床。

  林易撕開一次性無菌針灸針的包裝。

  碘伏棉球在張桂敏雙側小腿的穴位上消毒。

  足三里、血海、陽陵泉、三陰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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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易右手持針,左手拇指切按在足三里穴旁。

  針尖刺破皮膚。

  林易的手法極輕。

  針體緩慢進入肌肉層一寸。

  他沒有使用提插捻轉的大幅度手法。

  平補平瀉。

  拇指和食指捏住針柄,微幅捻轉兩下。

  「有酸脹感嗎?」林易問。

  「有一點。」張桂敏回答。

  林易鬆開手,開始紮下一個穴位。

  急性血栓期,針刺手法必須輕柔。

  強刺激容易引發肌肉劇烈收縮,增加血栓脫落的風險。

  十分鐘後,雙側八個穴位全部進針完畢。

  針柄靜靜地立在皮膚上。

  「留針二十分鐘。」林易看了一眼手錶。

  隨後,林易轉向陳權。

  「醫囑上加幾條。」

  林易交代。

  「絕對臥床休息,患肢抬高十五到三十度,嚴禁任何人按摩、揉捏、擠壓患肢。」

  陳權拿出隨身帶的小本子記下。

  「凝血功能和下肢周徑變化每天監測。」

  林易繼續說。

  「中藥代煎,早晚溫服。外敷的冰硝散如果受潮結塊了,要及時更換新的藥粉,否則沒有高滲效果。」

  陳權合上本子。

  「行,單純抗凝確實消腫慢,配合你們這套,應該能加快恢復,縮短住院時間。」

  陳權掏出手機遞給林易。

  「我們加個微,隨時溝通病情變化。」

  林易點頭。

  二十分鐘後。

  林易依次拔出銀針,用干棉球按壓針眼片刻。

  確認無出血後,林易收拾好針灸盒。

  視野前方,半透明的光幕再次展開。

  一行文字懸浮在空氣中。

  【完成跨科室危重血栓急會診。提供中西醫協同有效干預方案,醫道值+20。當前醫道值:3940/5000。】

  林易把一次性針灸盒的塑料外殼扔進護士站旁的黃色醫療垃圾桶。

  陳權跟在旁邊,手裡拿著林易剛才開的中藥處方箋。

  張桂敏的下肢血栓治療方案敲定,二人走出病房。

  走廊盡頭。

  一間單人病房的門被推開。

  羅強從裡面走出來。

  他手裡拿著幾張檢驗單和一份病歷夾,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走到護士站附近,羅強抬起頭。

  看到了林易,他腳步頓了一下。

  遲疑了半秒,他點了下頭。

  「林大夫。」

  「羅主任。」林易回禮。

  自打從師父那裡知道真相後,他對羅強態度有些複雜。

  雖說羅文革是自殺,與張清山並沒有直接關係,但流言蜚語是在所難免的。

  可能也就是如此才讓羅強放棄了中醫。

  陳權看到羅強過來,掃了一眼他手裡的病歷夾。

  「羅主任,您這是又碰上難纏的了?」

  羅強嘆了口氣,把病歷夾拍在護士站檯面上。

  「還不是9床。」

  他朝走廊盡頭偏了下頭。

  「胃癌根治術後,呃逆,止不住,患者難受躁得慌。」

  林易停下腳步。

  「多久了。」他問。

  「術後第四天開始的。」

  羅強語速很快,尾音里壓著火。

  「到現在得有三十六個小時。」

  「推了甲氧氯普胺,巴氯芬也口服了兩天,昨天夜裡連氯丙嗪都上了一針小劑量,最多消停四十分鐘,藥效一過,原樣彈回來。」

  「今天早上複查腹部平片,吻合口沒問題,排除了機械性梗阻,膈下積液也沒看到。」

  羅強頓了一下。

  「電解質我也查了,血鉀三點三,算是臨界,但也還可以啊,別的都在範圍內。」

  「人兩天沒進食,喝水都返上來,營養全靠外周輸液頂著。」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

  「再壓不住,我就得請麻醉科來做膈神經阻滯。」

  這句話說完,走廊里安靜了一瞬。

  陳權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膈神經阻滯畢竟是有創操作,給一個剛做完胃癌根治的病人做這個,家屬肯定有情緒。

  羅強轉過頭,目光落在林易身上。

  「你現在有空嗎?去看看中醫有沒有有效手段。」

  林易看著他。

  「有。」林易說。

  「行,那跟我去看看。」

  羅強拿起病歷夾。

  「會診單我晚點讓護士補過去,走個流程。」

  「行。」林易點頭。

  三人轉身,往走廊盡頭走。

  9床是特需單人病房。

  推開門。

  患者李建平半靠在枕頭上。

  面色蠟黃,眉頭鎖著。

  「呃!」

  喉間發出一聲短促的響聲。

  伴著那聲響,他的肩膀和胸廓抽動了一下,幅度不大。

  不到十秒。

  「呃!」

  又一聲。

  床邊方凳上坐著個五十多歲的女家屬,眼圈發黑,昏昏欲睡,顯然她也被折磨的不輕。

  看見醫生進來,她站起身。

  「怎麼了羅主任?」女人搓著手詢問。

  羅強剛從屋裡出來,又回去難免讓家屬不安。

  窗邊玩手機患者兒子,也站了起來。

  「媽。」

  男人走過來,看了眼羅強,又看了眼林易身上的白大褂。

  「剛不是查過房了嘛,怎麼又來了幾個個大夫。」

  女人一時說不出。

  「這是中醫科的林大夫。」羅強說,「請來會診的。」

  李偉的眉毛動了一下。

  「中醫?」

  他的語氣不重,但那兩個字被他咬得很清楚。

  「羅主任,我爸這情況,是不是該轉院了,我姑家在省院有認識的人。」李偉說,「打嗝這個事,扎針能管用?我用豆包查了,這是頑固性呃逆,得看膈神經。」

  羅強點點頭,「你想轉院也行,但人我都請來了,你們不試試?」

  女人按住兒子的手,「試,林大夫,請您給我老公看看,麻煩了。」

  林易點頭,「您客氣了。」

  他走到了病床右側,視線落在李建平臉上。

  對方面色萎黃,皮膚缺乏光澤,雙眼半閉,眼窩往裡塌,精神萎靡,嘴唇淡紅,唇面上有乾裂的紋,中間那道裂口滲著一點血珠,已經結了痂。

  「張嘴,我看看舌頭。」林易說。

  李建平費力睜開眼,看了他一眼,慢慢張開嘴。

  舌質偏紅。

  舌體乾燥。

  舌苔薄得幾乎看不見,只在舌根處留著一點,鏡面舌的雛形。

  林易拉過方凳坐下,凳腳在地磚上蹭出一聲。

  「平時打嗝的聲音大不大。」

  李建平張了張嘴,喉結先滾了一下。

  「呃!」

  又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