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晚餐，何雅序特意拿出他新買來的茶葉，泡了一壺茉莉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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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月沒試過泡茶，就坐在一邊撐著腦袋圍觀學習。
兩人都不是那種喝茶很講究的人，所以沒有研究什麼茶道什麼茶杯泡法，而是直接在玻璃執壺裡做茶，簡單方便。
為了防止茶水中的咖啡因影響夜間休息，何雅序在泡茶之前特地用熱水沖洗了茶葉。
除了待會就能飲用的溫茶水外，他還將茶水放入冷開水中，置於冰箱冷藏，留作明天早上能飲用的冷泡茶。
不得不說，觀看泡茶也是一種特殊的放鬆身心的方式。
在茶香與花香的幽遠中，江望月看得出神。
嚴格來說，他不是一個熱愛生活的人，對他而言，如何高效地生存、精確地達成目標才是課題。
像在槍管里插一枝野菊花這種事情，或許他永遠難以理解。
——但這不意味著他永遠無法理解。
至少此時此刻，江望月久違地找到了一絲平和的樂趣。
這是跟玩遊戲虐人和逗彈幕截然不同的樂趣。
默默將步驟記在心中，他決定下次自己動手泡茶。
*
等他上線時已經七點。
直播間早早就有許多人蹲點了，見他來了，紛紛刷起來。
[主播來了！]
[快，叫主播去看視頻]
[這就是那個薇古絲嗎？]
[怎麼不開攝像頭？]
稍微結合一下這些彈幕，江望月意識到先前裁決跟他打過招呼的那條視頻已經發了。
他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茶。
[聽到主播喝水的聲音了，別裝消失了]
[怎麼感覺每次開播固定流程都是催主播開口]
[沒辦法，moon就是這樣一隻壞貓]
[裘裘呢？救一下啊？]
彈幕沒等到榜一的禮物播報，倒是先聽到讓他們著急的罪魁禍首的嘲笑。
「你們急什麼呀。反正一會排隊無聊，有的是時間看。」
moon如風似月般清冽冷淡的嗓音響起，帶著一如既往的散漫。
沒聽過的人會覺得心臟猛然間停跳了一刻，耳朵像被舔舐過地迅速發紅，心慌意亂。
而早聽習慣的人已經熟練地發起了彈幕。
[你們急什麼啊？呵，又讓他嘲笑笨了吧]
[我們急？你剛剛不也在發催促的彈幕嗎？]
[這個主播又在販劍惹]
[moon真是一天不逗彈幕一天不開心啊]
[上次的溫柔果然是錯覺嚶嚶嚶]
江望月看到這樣的彈幕，只覺得心情愉快。
這就是彈幕的好處。
他可以想說什麼就說什麼，而不用擔心對方多想——因為他的攻擊是群體性的，每個人都知道自己並不是針對某一個人。
如果現實中的人可以像這樣隨意逗弄，他估計早就沒朋友了。
他打開端游，點進排位，今天排得倒是異常快，才剛看完裁決那個三分半的視頻，都沒來得及點評就排進去了。
「裁決的視頻做得不錯，不過略有些中二。好吧，這點看他名字也能理解一二。」
江望月邊ban英雄邊評價。
[我服了，給不知道的觀眾科普一下，裁決b站號叫「神聖裁決之劍」]
[或許在青少年看來有點幼稚，但在大學生看來剛剛好]
進入選英雄界面。
[主播主播，來把薇古絲啊]
[玩薇古絲！]
[我投熬夜波比一票]
看著這些點菜言論，江望月挑眉，剛想發言，就看見榜一裘裘的禮物。
「感謝『裘裘』送出的魔法城堡，老闆大氣。嗯？老闆說『想玩什麼玩什麼，不用在意彈幕』欸……」
他裝作很苦惱的樣子，猶豫了半天才接著說，「雖然我本來也沒打算在意。」
果不其然，他的話招致彈幕一片罵罵咧咧的聲音，說什麼態度不好，什麼愛看的觀眾是愛慕巴拉巴拉。
這些罵的無非是被那個視頻引流來的新觀眾，對江望月的性格一點不了解，只知道是個玩遊戲很厲害的。
倒是有老粉看淡一切地發言。
[笑了，主播一身傲骨，什麼時候為我們折過腰（除非花錢）]
[歡迎來到12356！這裡有全世界性格最差最恃寵而驕的主播！]
[想看薇古絲的直接去絕活哥那邊吧，moon是啥都玩的類型]
[不想看的趕緊滾吧，別來污染彈幕]
[別以為我們和主播鬥嘴彈幕就能隨便罵他了，我們這叫打情罵俏懂不？]
江望月原本饒有趣味地觀摩著彈幕的罵戰，乍一看到這個「打情罵俏」言論整個人都有些無語住了。
「誰跟你們打情罵俏了？」他沒好氣地說。
哪知他用這種帶著慵懶和打趣語調說出的話更加具有神奇的吸引力。
[比如現在。]
[寶貝 你 罵人 像 撒嬌]
[別勾引我了唄]
[嘿嘿，老婆的聲音，好好聽，嘿嘿……]
彈幕畫風逐漸走向不對勁。
黑子大概是被嚇到了（又或者被同化了），總之直播間一時很清爽。
直播間終於被調回了沒引流之前的正常樣子……
額，正常，嗎？
主播本人提出抗議。
江望月看著滿屏逆天彈幕，有氣無力地反駁了幾條，但他反駁了後更多的又冒了出來，簡直像蟑螂一樣殺不死。
有種力不從心的感覺。
果然還是不打遊戲時閒的，給他們扯東扯西。
他冷笑著鎖下英雄。
「為初生之土而戰。」
堅定沉著，兼具力量感與柔美感的女聲響起。
刀鋒舞者，艾瑞莉婭。
正是下午給薄尤展示的英雄。
[我超，刀妹]
[好好好我要看！我愛刀妹！]
[最愛的英雄配最愛的召喚師！]
興許是懷著讓彈幕閉上嘴的戾氣，江望月艾瑞莉婭的表演像是瘋了一樣。
鋒利與優雅，力量與輕盈，決絕與靈動，就好似刀鋒舞者本人上號操作一般，在峽谷跳起一場令人心驚肉跳卻又目眩神迷的危險之舞。
純粹的殺戮盛宴。
純粹的操作演示。
刀妹與薇古絲這種後期法核有著完全不同的戰鬥風格。
她冷冽如刀，尖銳如劍，直直將武器插入敵人心臟，帶去一陣血腥的雨。
直白而精準。
這就是刺客的魅力。
彈幕也沒時間調戲了，被滿屏的「666」刷屏。
[我去，粉絲真沒吹啊，這刀妹帥得我想死]
[好快的刀！好牛的刀妹]
[這熟練度真不是刀妹絕活嗎？]
[前面的，之前薇古絲時你們就這麼問]
[這傢伙怎麼什麼都會？怪物吧]
之後江望月又玩了幾把刀妹，無一不秀得人目不暇接。
直播間熱鬧得不行。
到點下播時，彈幕一堆挽留，但江望月仍舊狠心地關掉了。
而就在他剛結束直播後一秒鐘，還沒來得及退出的遊戲中，他收到了一條好友消息。
[是裁決不是菜角]:hello？有時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