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岱覺得自己簡直是天才。
經過裁決的引薦,他竟然真的加到了Moon的vx。
頭像是張不知道哪裡找來的風景照,朋友圈內容是空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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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非常符合他對moon的印象!
正當他字斟句酌想要給出一個誠摯的、動人的理由邀請他來打職業,忽然看見對方先自己一步發了消息。
[:年紀大了。不打職業。謝謝好意。]
「……啊?」
陳岱不解。
網傳Moon可是輟學的中學生啊,怎麼可能年紀大?
是不是對方誤會什麼了?
現在的電競可不是以前的電競了,大家都是年滿十八周歲才能上場打比賽的,二十三四歲粉絲都還能吹未來可期。
他於是想了想,回復道:
[你好,方便透露一下年齡嗎?]
對方回得很快。
[:我讀大學了。]
這回陳岱是真傻眼了。
不是,說好的輟學不良少年呢?
咋還讀上大學了!
這讓他怎麼說服啊?
——不對。萬一學校差、年級低乃至於對未來迷茫,還真有理由說(忽)服(悠)到!
強打起精神,陳岱又問:
[是大一嗎?]
[:是。]
他精神一振,繼續旁敲側擊試探遊說:
[大一不過十八九歲,完全算不上年紀大。]
[我去看了你的rank成績,老實說真的非常優秀,職業選手裡我都沒見到幾個這麼出色的。你真的非常有天賦,去打職業肯定能一鳴驚人的,就連冠軍也未嘗不可能!]
[而且大家都知道電競是一碗青春飯,所以工資這方面俱樂部還是很大方的,有成績之後還有商務會找上來,基本上有天賦的人幹個幾年賺到的錢比大部分人畢業後同等時長賺得多多了。]
[再者,以你現在這個直播時長,做職業選手之後也是完全能兼顧的。相當於你把白天上課的時間挪到訓練,晚上直播一會後再訓練,這樣兩部分的錢都不會少!甚至還能有俱樂部的獎金!]
[最後的最後,退一萬步講,就算打不什麼名堂,你再回來繼續上學也沒什麼問題呀!]
他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自認為理由夠充分了,就緊張地等待著對方的回應。
只見界面頂部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卻遲遲沒看到moon的回應,陳岱在心裡猜測:莫非他要被說動了?
正打算發個消息讓他慢慢考慮,可以問一下家長,就看見新的消息蹦了出來。
[:我在a大上學。]
陳岱條件反射要繼續說服,他的大腦忽然意識到a大是什麼級別的學校。
陳岱凝視著這行字,陷入了宕機。
belike:由於閱讀速度太快當我意識到自己讀到了什麼內容的時候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jpg
a大?
是那個a大嗎?
是那個Top2大學嗎?
陳岱:???
問號扣不完。
如果是這種級別的大學的話,勸人打電競算不算一種犯罪?
陳大經理自我懷疑中。
不過還沒等他緩過來,那邊的消息就又來了。
[:DUG在找新中單嗎?]
*
雖然有一點被對方的理由說動了,但是再三考慮,江望月還是放棄去打職業。
對他而言,遊戲是一種釋放壓力的方式。
——人不可能真是機器,他也不可能真是ai。
每天保持的高自律,盡力維繫的日程安排,以及應付來自「父親」的壓力,他同樣會感到痛苦。
而在打遊戲的全神貫注中,他能短暫地釋放出內心的負面情緒,甚至不再維持溫和禮貌的表象,盡情展示自己銳利的鋒芒,在玩弄對手心理的同時感受愉悅。
正如他對薄尤說的那樣。
熱愛遊戲未必需要去打職業。
他很確信,以自己的性格,倘若真去打職業了,絕對無法接受足以消磨熱愛的訓練強度,也絕對無法接受除了冠軍以外的任何結果。
最終未必比現在的境遇快樂多少。
他從不是為了什麼「榮譽」而活。
他只為自己的目的而活。
更何況。他那個令人厭煩的父親,素來習慣想方設法地從他這裡咬下一口夾雜著金幣的血肉,現在在學校里還可以藏一藏,打職業了就藏不住了。
但是,話雖如此……
他的確越來越難從遊戲中感受到樂趣了。
隨著遊戲水平的提高,無論他打什麼層次的rank都毫無壓力,這讓他上分神速,把把都在亂殺,直播觀感很佳,人氣提升很快。
唯一的問題就是他沒有什麼興奮感。或者說,很少再能感受到興奮感。
有時候困得都要打哈欠了,早早下播。
不是沒遇見過高手,他排位排到過許多頂尖中單,那些職業選手在韓服也屢次能遇見,每次對線都令人喜悅。
可問題在於,一把十個人,很少很少情況每個人都是頂尖水平,總有人不在狀態或是水平不夠,讓一場對局充滿漏洞。
索然無味。
他有點懷念剛開始打lol時自己那種純粹的熱愛了,雖然菜但是體驗豐富。
江望月希望能藉助對面這個DUG經理給他一次體會高水平對局的機會。
他想知道,究竟是他到了對遊戲的倦怠期還是現如今的正常排位的確難以令他提神。
如果是前者,他可能要考慮換其他遊戲玩一段時間休息休息;如果是後者,那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忍著,總不能真去打職業吧?
*
DUG基地。
剛打完訓練賽,大家都在聽教練復盤。
跟往常一樣,教練花了大工夫說Sunder的問題,說得對方將頭都低下了。
Whisper受不了教練明顯夾帶私貨的點評,但又無計可施,就裝作聽不見,偷偷地在開小差,雙眼放空。
就在精神神遊之中,他忽然注意到經理陳岱從偏門進來,把教練叫走了。
他用眼神詢問邊上的Ather:「啥情況?」
Ather回了他一個冷漠的口型:「不知道。」
Whisper無趣地翻了個白眼,轉過頭發現Sunder一臉緊張的模樣。
這些天,估計Sunder自己也聽到很多說要換掉自己的傳言了。
瞧他緊繃的。
Whisper又瞥了一眼對此喜聞樂見的打野Vine,這個傢伙倒是異常沉得住氣,正在反覆拉動錄像觀看剛剛那局他自己的操作。
訓練室里沉默得要命,像是山雨欲來。
終於,教練回來了,伴隨著一個通知。
「今天晚上的訓練賽,我們還是跟二隊打。」
這是老早就定下的內容,沒什麼好通知的。
五位隊員都看向教練,知道還有後文。
果不其然,教練說出了後半段:
「第一局二隊會上一位新中單,經理那邊說的是看看效果。」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聚焦在Sunder身上。
他們知道,這或許就是要跟他競爭一隊中單的對手。
處於眾人視線中央的Sunder臉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