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散步
林恩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兩步。
「他什麼都沒問，就好像什麼都不關心，只不過是一個看重我的長輩」
「這是一種保護，也是一種警告。」赤鳶靠在了林恩坐著椅子的扶手上。
「他用這種方式，把你正式介紹給了北境所有的達官顯貴。從今晚開始，不會再有不長眼的蠢貨，敢輕易去找你的麻煩。因為你是伯爵親口稱讚」過的人。攻擊你，就等於是在質疑伯爵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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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點了點頭，這確實是一種有效的保護。至少在明面上，像史丹納那樣的麻煩會少很多。
「但同時，」赤鳶看著林恩，「他也給你劃下了一條看不見的線。他告訴所有人，也告訴你，這位銀月伯爵，相當看好你。」
林恩停下腳步，看向窗外。
奧古斯特伯爵就像一個棋手，他不在乎棋子是用什麼材質做的，不在乎棋子走得有多快，但他必須確保，所有的棋子，都在他劃定的棋盤上移動。
今晚之後，林恩·貝爾這個名字，將不再是一個偏遠地方的小貴族。
他被那位北境的統治者，親手推到了舞台的中央。
第二天剛蒙蒙亮，林恩的房門就被輕輕叩響。
管家傑拉德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貝爾男爵，伯爵大人想邀請您，陪同他走一走。」
林恩睜開眼，窗外還是灰濛濛的一片，空氣中漂浮著寒意。
他坐起身，昨晚宴會上的種種畫面在腦中閃過。
林恩走出臥室，赤鳶已經醒了，正靠在門口的牆邊。
「需要我一起嗎？」她睜開眼，平靜地問道。
林恩走到她面前，搖了搖頭。「我想，這應該是一次單獨的散步。」
赤鳶只是點了點頭，退回了房間裡。
雖然說還沒到冬天，但是北境的晨風已經相當冷冽，但林恩跟著傑拉德走上城牆時，卻發現大部分寒風都被隔絕了。
他下意識地抬頭觀察，隨即注意到了城牆內側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設計巧妙的傾斜風道。那些北風，就被這些光滑的風道引向了城牆下方。
「真是有趣的設計。」林恩忍不住在心中讚嘆。
奧古斯特伯爵早已等待城牆上面。
他沒有穿戴任何華服，只是一身便裝，雙手負在身後，眺望著腳下尚未甦醒的城市。
「貝爾男爵，你覺得你腳下的這座城市，怎麼樣？」伯爵的聲音很平和，他沒有回頭，目光依舊注視著下方。
「秩序井然，欣欣向榮。」林恩給出了一個他自己最穩妥的看法。
伯爵輕笑了一聲，他轉過身，對林恩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領著他，沿著城牆緩緩踱步。
「我年輕時，這裡和北境其他貴族的領地沒什麼兩樣。」他緩緩開口，「只不過因為我是伯爵，這座城會更大，人口更多而已。但還是一樣的野蠻，不開化。」
「污水混著牲畜的糞便在街道上橫流，貴族們則在城堡里徹夜飲宴，對城牆外的哭喊充耳不聞。」
他停下腳步，指著下方縱橫交錯的街道。
「我花了三十年，才把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他沒有任何炫耀的想法，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看，」他指著下方的主幹道，「每條主幹道的寬度，都足夠讓兩輛滿載的貨運馬車並行，還能留出富餘的行人空間。這個寬度不是隨便定的，而是經過計算，確保在集市日人流最多時，也不會發生擁堵。」
「每個街區的排水系統，都經過了上百次的修改，確保即使在北境短暫的雨季，也不會出現一處積水。因為積水意味著泥濘，泥濘意味著疾病和效率低下。」
他又指向遠處一座的石制建築。
「那是稅務所。它的位置，不在最繁華的商業區中心，而是在這個交叉口。但從那裡出發，稅吏可以在半天之內，走遍整個商業區，不會錯過任何一家需要登記的店鋪。」
林恩安靜地聽著。
他原本以為，銀月城的秩序與繁榮，來源於北境統治者強大的經濟和地位。但現在看來，明顯不止於此。
「您的智慧令人敬佩，大人。」他由衷地說道，「這不僅是一座城市，它更像一台精密的機器。」
伯爵停下腳步，側過頭，一隻手摩挲著下巴。
「機器？」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似乎在品味其中的含義，「一個非常有趣的比喻。
是的，一台依靠規則和秩序運轉的的機器。每個人，每棟建築，都是這台機器上的一個零件。只要規則不出錯，零件不出錯，它就能永遠這樣高效地運轉下去。」
在伯爵轉身繼續介紹城市布局時，林恩悄悄開啟了【自然感知】，看向了伯爵。
奧古斯特伯爵的身上，沒有任何職業者應有的，那種【因子】。
從林恩眼中看來，他就是一個普通人。林恩有點不敢相信。
他再次集中精神，甚至有些不顧體面，一直盯著伯爵。
結果依然一樣實打實的普通人。
一位統治著北境的伯爵，竟然不是職業者？以他的地位和財富，別說一塊覺醒石，就算想用覺醒石鋪滿自己的床鋪，也絕非難事。
林恩還是寧願相信是自己的【自然感知】無法探知到實質的信息。
散步的終點，是位於城市中心的聖火大教堂。
巨大的火焰聖徽被雕刻在教堂的大門上。即使在清晨，也有不少市民在教堂前駐足，對著教堂低頭祈禱。
「外來的賓客，理應瞻仰聖火的光輝。」伯爵忽然開口「這也是整座銀月城的一部分。」
林恩點了點頭，他明白，世俗的權力需要信仰來鞏固，尤其是在這片寒冷的土地上，火焰的象徵意義不言而喻。
教堂內部，昨晚宴會上的區域主教阿諾德，正穿著祭祀袍，主持一場晨禱。
上百名信徒虔誠地跪拜在地，詠唱著聖歌。
晨禱結束，信徒們有序地起身，依次走出教堂，臉上看上去都相當滿足。
阿諾德主教看見了站在門口的伯爵與林恩，他走下高台，對兩人行了一禮。
「伯爵大人，貝爾男爵。願聖火的光輝永遠庇佑你們。
他側過身，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兩位請入內堂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