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貴族的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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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在宅邸的主廳舉行。
當僕人推開宴會廳的大門時，林恩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
大廳的穹頂是一整塊巨大琉璃。透過它，北境的星空一覽無遺。幾十個個魔法吊燈掛在牆壁上（林恩暫時稱呼這種提供照明的魔法道具）照亮了整座宴會廳。
「奢侈得毫無道理。」赤鳶在他身邊低聲說了一句。林恩深以為然。
他的目光，默默掃過在場的賓客。
大部分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交談的聲音很低，他們穿著禮服，面料上用繡著不同的紋章，臉上始終帶著微笑。這些人，是統治著整篇北境的貴族或是達官顯貴。
銀月伯爵奧古斯特，今晚的主人，暫時沒有坐在最顯眼的主位上。
他與一位身穿樸素灰袍，胸前掛著一團燃燒火焰聖徽的老者，站在長桌的一側。兩人正低聲談論，伯爵甚至把姿態放得很低，像是在請教。
許多貴族上前向伯爵敬酒時，都會先恭敬地向那位灰袍老者行禮，有些人甚至會撫胸彎腰，行的是教徒之禮。
林恩獨自端著一杯果酒，站在一個靠近廊柱的不起眼的角落，默默觀察著這一切。他不習慣這種場合，也不想成為焦點。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靈活地擠過人群，來到了他的身邊。
是葛德溫。
「你怎麼會在這裡？」葛德溫壓低了聲音，顯然他也十分驚訝。
「我還以為伯爵會過幾天再單獨見你。看來，我那些所謂的人脈，也常有不靠譜的時候。」他為了不讓這些話被別人聽見，稍微湊得更近了一些。
林恩笑了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葛德溫迅速掃了一眼四周，見沒人注意這邊，指了指與伯爵同坐的老者。
「看到那位了嗎？北境聖火教派的區域主教，阿諾德。一個老頑固，但很有力量。在北境，他說的話，有時候比伯爵的命令還管用。記住，別惹他，也別相信他說的任何關於神恩」的話。」
他又偏了偏頭，指向另一邊一個正在大口喝酒的壯漢。
「那是北境第三軍團的軍團長，巴頓。伯爵最信任的幾把刀之一。如果你想買軍械，可以找他，但他只收金龍，而且價格很黑。」
葛德溫知道林恩大概率是第一次參加這個場合，飛快地為林恩介紹著場內的地位較高的人物。
「那邊那個，穿著紫色長袍，是財政大臣的侄子，暫時被派到銀月伯爵手下幹活，一個十足的蠢貨，但很有錢。」
「還有那個，角落裡獨自喝酒的女人，瓦倫斯家族的，她哥哥就是上次幫你作證的凱爾騎士。離她遠點，那家人都是瘋子。」
林恩安靜地聽著，將這些名字和面孔一一記下。
宴會進行到一半，悠揚的音樂聲漸漸停了下來。
奧古斯特伯爵端著酒杯，從他的座位上站起，那位阿諾德主教也隨之起身，但只是站在一旁，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
伯爵沒有走向大廳中央，而是緩步向林恩所在的方向走來。
葛德溫看到這一幕，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幾乎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一個轉身，不動聲色地退進了人群里，仿佛他從未來過。
整個大廳，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伯爵的腳步，最終聚焦在了廊柱旁，那個年輕男爵身上。
林恩感覺自己瞬間成為了聚光燈下的焦點。他放下酒杯，站在原地。
伯爵停在了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臉上依舊帶著那種溫和的微笑。他沒有先和林恩說話，而是舉起酒杯，面向所有賓客。
「諸位，」他開口了，「我年輕時，也曾像許多人一樣幻想過。如果有一種神奇的魔法，能讓北境的每一寸貧瘠土地，都變得像南方王國一樣豐饒，那該是多麼美妙的一件事。」
他的話引起了一陣低低的贊同聲。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但後來，王城裡最有智慧的大法師告訴我，強行改變一片土地的法則，那是神靈才能涉足的領域。凡人若是強求，只會扭曲自然的規律，招來災禍。」
「從那天起我明白了，我們凡人能做的，不是去妄想改變規則。而是在規則的允許下，用我們的雙手和智慧，做到最好。尊重土地，土地才會回饋我們。」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林恩的身上，溫和而專注。
「我們面前的這位，林恩·貝爾男爵，就是一位真正尊重土地的規則，並從中獲得了豐厚回報的年輕人。」
整個大廳一片寂靜。所有貴族，無論是世襲的還是軍功的，都用一種探究、好奇、甚至帶著一絲嫉妒的目光看著林恩。
「他的領地，白馬河谷，我對這個地方有所了解，從幾十年前就已經是北境所有領地當中最貧乏的。但這位林恩·貝爾男爵沒有抱怨。」伯爵的聲音大了一些，「他用自己的智慧去治理這片土地，最終，讓那片土地重新煥發了生機。」
「如今，他又接管了峭岩堡。同樣，在我的眼裡，峭岩堡也被管理得井井有條。」
「來，」伯爵舉起了手中的酒杯，「讓我們共同，敬這位男爵一杯。」
「敬貝爾男爵。」
不知是誰先開口，緊接著，整個大廳的貴族都舉起了酒杯，齊聲說道。
林恩端起自己的酒杯，向伯爵，向所有人微微躬身，然後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短暫的介紹之後，伯爵並不在林恩這裡做過多的停留，又返回了那位主教身邊，交談著什麼。
回到客房，林恩扯了扯領口。他不太適應這種貴族交際的場合，每一個微笑，每一句問候，都得花心思去多想。
赤鳶給他倒了一杯水。
「感覺怎麼樣？成為了今晚最耀眼的新星。」她的語氣里依然沒什麼起伏，但林恩能聽出來她在挖苦。
「感覺————」林恩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他苦笑著搖了搖頭，「我感覺自己像一頭被精心打理過，剛剛在豐收慶典上拿了頭獎的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