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晚宴之前
第二天的朝陽剛剛從東方升起，管家傑拉德便已準時出現在門外。
「貝爾男爵，伯爵大人已經在家中等候您了。」
馬車行駛在銀月城的主幹道上。
路邊麵包房的煙囪里飄出濃郁的麥子香氣，鐵匠鋪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市民們在街邊相互問候。
林恩透過馬車的車柵欄看著路邊的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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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現，這裡的秩序並非完全依賴衛兵的巡邏，更源於一種根深蒂固的習慣。
「連排水渠里都是乾淨的。」赤鳶的聲音很平淡。
「維持這種秩序，可得花相當大的功夫。」林恩收回目光。
「你看那些商鋪的招牌，尺寸和樣式幾乎統一，這絕不是巧合。背後必然有一套強制性的規定，以及一套執行規定的人。單是這兩樣，就是一筆巨大的開銷。」
「不過，回報也是顯而易見的。」
他說著，指向窗外一個正在搬運麵粉的工人。那工人不小心灑了一袋麵粉在石板路上，立刻有巡邏的城衛兵走上前。
衛兵沒有呵斥，只是指了指地上的麵粉。那工人連忙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布，小心翼翼地將地面擦乾淨，才對衛兵點頭致歉離開。
整個過程安靜而高效。
馬車最終停在一座莊園前。出乎林恩的意料，這座伯爵府邸的外觀，不說和葛德溫裝飾得金碧輝煌的猛虎堡相比，甚至有點比不上史丹納留下來的那座城堡來的高調。
灰色的石牆，沒有多餘的雕刻。唯一的裝飾，是門楣上倫斯家族的紋章。
然而，當馬車駛入庭院，林恩才真正看明白了整座莊園。
一股暖風吹來，將秋天的些許寒意隔絕在外。
庭院裡，一條小溪潺潺流過，溪水清澈見底，水邊的植物依舊翠綠。
走廊兩側，照明的並非油燈，而是一顆顆應該是魔法裝置的水晶，它們散發著穩定的光芒。
林恩停下腳步。他能感覺到，每一顆水晶里，都存在著一個穩定的【因子】結構，裡面的【因子】不斷功能，向外輸出光亮。
這些燈很明顯都是魔法道具，相當於一個半永久的照明術。
「標準的照明法陣，很穩定。」赤鳶在他身邊低聲說了一句，「估計每過一到兩個星期，都得請魔法師來給這些法陣重新供能。」
林恩看了她一眼，赤鳶對這種裝置似乎比他更加熟悉。
林恩有些明白了，這個世界的上層貴族，早已有將魔法來改造生活的想法，並且將其很成功地付諸到實施當中。
但他們一般都是招募或培養珍貴的魔法師，為他們製造魔法道具，來彰顯自己的地位和品味。
他們從未想過，要去探究這背後的原理，然後把它變成人人都能使用的技術。
穿過長長的走廊，傑拉德管家將他們引至一間寬敞明亮的大廳。
林恩原以為，會看到一位高坐主位統治者。
然而，大廳的主位上空無一人。
一個身穿深藍色長袍，頭髮花白，戴著單片眼鏡的老人，正站在一排巨大的書架前，背對著他們，他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一本書籍。
聽到腳步聲，他才放下書，轉過身來。
老人的臉上，本來還是面無表情，但是看到林恩和赤鳶，立刻就掛上了微笑。
「啊，你一定就是林恩·貝爾男爵了。歡迎你，我年輕的朋友。」
他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溫和，沉穩，聽起來更像是一位家庭教師，而非手握北境大權的伯爵。他就是奧古斯特·馮·倫斯，在北境被成為銀月伯爵的老人。
銀月伯爵走上前，拍了拍林恩的肩膀，就像是一位長輩在歡迎晚輩。
「一路辛苦了。待在銀月城還還習慣嗎？這裡應該要比更加北邊要暖和一些。」
他完全沒有提及峭岩堡，也沒有詢問關於史丹納男爵的任何事情，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早已被他拋在腦後。
林恩微微躬身行禮，回答道：「感謝伯爵大人的關心，一切都好。」
奧古斯特伯爵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赤鳶。他只是禮貌地點了點頭，似乎並不意外，僅僅是作為一個主人對客人的致意。「這位想必就是保護男爵一路周全的騎士了，辛苦了。」
「傑拉德，」他吩咐道，「帶男爵和這位騎士小姐，去東側的客房休息。那裡的視野很好，可以看到整個莊園。」
臨走之前，奧古斯特伯爵對林恩說：「年輕人，不用拘謹。今天你是我的客人。好好休息一下，今晚，是今年的豐收晚宴，會很熱鬧。」
僕人將林恩和赤鳶引至一間客房。房間裡點燃著薰香，味道清淡，讓人心神安寧。
門被關上後，林恩走到窗前，看著下方那片被精心打理的莊園。深秋時節，這裡的玫瑰竟然還在盛開，顯然，這片花園也被魔法的力量籠罩著。
他沉默了很久。
赤鳶走到他身邊，也看著窗外。
「感覺怎麼樣？」她問。
「感覺————」林恩苦笑了出來，「就是什麼感覺都沒有。我準備了一路的說辭，關於如何解釋峭岩堡的衝突，如何表達我的忠誠，如何為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現在看來，一個字都用不上。」
「這才是他的厲害之處。」赤鳶的聲音很平靜。
「他用最溫和的方式，掌握了全部的主動權。從你踏入銀月城的那一刻起，你所看到的繁榮，所感受到的秩序，都是在告訴你，他擁有什麼，以及他能輕易地摧毀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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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點了點頭。確實如此。那位伯爵根本不需要用言語來施壓，這座城市本身就是他權力的最好證明。
「他不需要聽你的解釋。」赤鳶繼續說，「因為史丹納的死，本就是他默許的結果。
他只需要確認，接替史丹納的人，是不是他想要的人。」
「所以，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頭？」林恩皺起了眉，有些不適應這裡的空氣，「而且葛德溫的情報有誤，他說是伯爵只邀請我一個人，但很明顯，這裡還有一場盛大的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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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等到了晚上，在那場豐收晚宴上，伯爵才會問他真正想知道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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