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銀月城下
離開峭岩堡的領地範圍，林恩的隊伍正朝著南方，緩緩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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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林恩對騎馬並不熟練，因此他的坐騎並不是戰馬，而是一匹黑色的短鬃馬，它步伐平穩，似乎對長途旅行習以為常。
赤鳶騎著那匹從一開始就帶來白馬河谷的那匹好馬，她的身影能穩穩地跟在林恩身側。
身後十名衛兵，雖然只是民兵隊的精銳，但穿戴著鎖甲，神色肅穆。
剛出峭岩堡的時候，路上還是坑坑窪窪，但隨著離銀月城越來越近，腳下的土面也因為眾多馬匹或者人的踩踏而變得越來越平整。
幾日過後，用碎石鋪就的道路出現了，再到走了一兩天，出現了大塊的石板路面。
沿途的村鎮，不再是北境大部分村莊那種半死不活的景象。這裡的屋頂沒有漏水的窟窿，煙囪里飄出的炊煙筆直。
第二天中午，隊伍在小溪邊停下休整。
衛兵們熟練地取水、餵馬，拿出乾糧開啃。
林恩沒有吃東西，他站在一塊高地上，目光落在不遠處的田地里。
作為【農民】，他能看出很多門道。田裡的作物長勢均勻，沒有明顯的病蟲害，地壟的間距也十分標準。
他想起了白馬河谷的春耕。
白馬河谷的領民那時候充滿了熱情和活力，而這裡的農夫，他們的臉上沒有那種興奮，只有一種平靜，但也不是日復一日的麻木。他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仿佛田地里的莊稼一樣，遵循著一種亘古不變的規律。
「你在看什麼？」赤鳶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遞過來一個水袋。
「在看他們的生活。」林恩接過水袋，喝了一口，「你看，他們的動作很標準，這說明他們接受過統一的指導，或者說，他們的祖祖輩輩都是這麼幹的，已經成了一種本能。」
「這不好嗎？」
「好，也不好。」林恩搖了搖頭，「好處是穩定，不容易出錯。但壞處是，他們也失去了改變的可能。如果我在這裡推廣像白馬河谷現在用的那種新式農具，他們大概會把我當成瘋子。」
赤鳶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插了一嘴：「我看到的，是他們腰間沒有佩劍，甚至連一把防身的短刀都沒有。田埂上也沒有瞭望的哨塔。這說明他們對這裡的治安很有信心，相信伯爵的衛兵能保護他們免受野獸和強盜的侵擾。」
林恩沉默了。
白馬河谷的和平，是建立在他這一年創立出來的威信之上。而這裡的平靜，則源於一個銀月伯爵作為大半個北境的實質擁有者長久而穩固的庇護。
「我們是在廢墟上蓋房子，」林恩輕聲說，「而他，是在維護一座早已建好上百年的城堡。這兩者的難度，誰也不知道。」
第四天的傍晚，銀月城輪廓慢慢浮現在遠處的地平線之上。
林恩一行人慢慢靠近，稍微能看到外面的城牆，它是用北境特有的灰白色岩石砌築而成。
這些岩石中混雜著某種礦物碎屑，當滿月的月光灑落在上面時，那些碎屑會反射出亮白色的光芒，這就是這座城得名「銀月城」的原因。
林恩一行人抵達城下時，夕陽幾乎快要全部落下。
城門兩側，一隊隊衛兵身穿鎖子甲，手持長戟，他們站立不動，像一座座雕塑。
林恩身後的衛兵們，不自覺地有些緊張，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他們此前都只不過是白馬河谷的平民，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到城市。
隊伍在城門前停下。一名小隊長上前盤問。林恩拿出伯爵的邀請信，十夫長接過邀請函，仔細檢查了火漆和字跡。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說，只是轉身揮了揮手。
「打開城門，放行。」
話音落下，面前高大的城門緩緩向內開啟。
一個身穿銀色胸甲的騎士，牽著一匹黑色駿馬，從城內走出來。
「林恩·貝爾男爵，歡迎來到銀月城。」騎士的聲音相當平穩，「伯爵大人特意吩咐，今天天色不早，不方面直接去伯爵大人的宅邸，還委屈您前往白塔驛館暫時休息一晚。我是伯爵衛隊隊長，卡文騎士。」
林恩下了馬：「感謝銀月伯爵。」
面前這位騎士沒有多餘的客套，只是點了點頭，示意林恩他們跟上。
進入城內，林恩才真正感受到這座北境中心城市的與眾不同。
主幹道由石板鋪就，沒有任何泥濘。
街道兩側的房屋雖然並非全是貴族宅邸，但也算得上整齊有序。
夜幕徹底降臨後，城內主幹道兩旁，每隔一段距離，就有城衛軍點燃巨大的火盆。
火焰照亮了道路，將行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衛兵們的巡邏隊，每隔一個沙漏時，就會整齊劃一地經過街道，確保整座城市的安全。
白塔驛館，是銀月城專門用於接待外來貴族的地方。這裡雖然不如貴族府邸那樣奢華，但乾淨整潔，設施齊全。衛兵們被安排到另一側的房間，赤鳶和林恩則各有一間單獨的臥室。
林恩剛洗漱完畢，一名僕人便前來通報。
「伯爵大人首席管家，傑拉德先生，前來拜訪。」
林恩與赤鳶在會客廳中等待。很快，一位身著深灰色長袍的老者，走進了會客廳。
「貝爾男爵，赤鳶騎士。歡迎兩位來到銀月城。」傑拉德管家微笑著向他們行了一禮0
僕人送上熱茶，傑拉德管家在沙發上坐下。
「貝爾男爵，您的事跡，伯爵大人早有所耳聞。您接管峭岩堡後，短時間內便讓那片領地重新煥發生機，著實讓人驚嘆。」
他抿了一口茶，自光落在林恩身上。
「伯爵大人說史丹納那種蠢貨貴族的治理下，峭岩堡的民眾食不果腹，民不聊生。而您一接手，就讓所有礦工都能吃飽。這可真是奇蹟。」
林恩明白對方是在試探。他依然微笑著回應：「那還是銀月伯爵過譽了。」
「我只是將原本該屬於礦工們的黑麵包，物歸原主。」
他又補充了一句，抬高了銀月伯爵的地位。
「真正的奇蹟，是伯爵大人所維護的秩序。它才是讓我有能力去治理領地的一切。」
傑拉德管家聽完，臉上的笑容深了幾分。
他點點頭，心裡暗道：「果然是位聰慧且恪守傳統的貴族。」
林恩的回答滴水不漏。
「明日早晨。」傑拉德管家起身，「我會親自再來接您前往伯爵大人的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