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啟程
凱蘭確認完貨物清單後，準備退出書房。
「守舊，且謹慎。」
林恩自言自語著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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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葛德溫口中的銀月伯爵，一個討厭驚喜的封君，意味著他憎惡任何計劃外的變數。
而自己似乎隱隱有成為北境的一個最大的變數。
一個瀕臨破產的男爵，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成了手握鐵礦與數千人口的大男爵。
葛德溫的情報很有價值，但終究完全只是他的口述。
林恩還是需要更多有關於銀月伯爵的信息。
赤鳶不知何時來到他身邊，什麼也沒說，只是陪他看著窗外。她的存在能讓林恩的鎮靜下來，讓他腦中那些紛亂的思緒不至於飄得太遠。
他需要了解一個更立體的銀月伯爵。
他下意識地搓了搓手指，視線無意間掃過書房。突然，他動作一頓。
他回頭，望向城堡深處，臉上有些哭笑不得。
我真是個蠢貨。
他這裡，就有兩個個從銀月城出來的人。
一個前貴族貼身侍女，一個前伯爵次子的書記官。
還有一個，曾經在北境的資深騎士。
「我需要開個會。」林恩有些興奮，對著赤鳶說道。
他轉身對衛兵下令：「去請凱蘭先生和米娜小姐到小議事廳。現在，馬上。」
過了一會兒，這三個人便來到了會議廳。
林恩沒有繞圈子，直入主題。
「奧古斯特·馮·倫斯伯爵，銀月城的統治者。」他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我需要知道關於他的一切。你們兩個都曾在那座城市生活過。把你們知道的，看到的，聽到的，都告訴我。無論多小的細節都行。」
一陣沉默。
凱蘭皺著眉頭，低頭思考著該從哪裡和林恩敘述合適。
米娜的頭垂得更低了，身體甚至在微微發顫。那個名字似乎讓她回憶起了不好的往事0
林恩的目光落在米娜身上，他刻意放緩了語速，讓聲音聽起來溫和。
「米娜，別緊張。我不是要你提供什麼機密情報。就當是講故事，講講你印象里的伯爵是個什麼樣的人。」
米娜抬起頭，有些惶恐。她張了張嘴，聲音很輕。
「我————我很少能見到伯爵大人。只有在他來看望莉雅小姐的時候，才能遠遠地————
看到一眼。」
她努力在記憶中慢慢回憶銀月伯爵。
「在我印象里，他一直————一直是個很慈祥的老人。」她開始慢慢沉浸到自己的回憶當中，「他每次來，都會給莉雅小姐帶她最喜歡的蜜餞，用一個很漂亮的銀盒子裝著。他會坐在小姐的旁邊，給小姐講那些古老的英雄故事。他對小姐，真的————真的很好。」
「至少————」她的聲音又低了下去，「至少在我被抓起來之前，他一直都是那樣的。
後來————後來我就不知道了。」
林恩點了下頭，表示理解，隨後將視線轉向了另一邊。
「凱蘭先生？」
凱蘭推了推眼鏡。
「我和米娜小姐一樣，很少有機會直接面見伯爵本人。我服務的對象是伯爵的次子。
但通過處理文書和參加一些必要的集會，我對他有一些間接的接觸。」
他習慣性地翻開筆記本，儘管上面一片空白。
「首先，伯爵大人是一個很看重規則和秩序的人。他就像一座巨大鐘樓的守鍾人，他不在乎鐘樓內部的齒輪是銅製還是鐵製，他只要求，整座鐘必須按照他制定的時間，分秒不差地走下去。」
「三年前，他頒布過一道法令，要求銀月城治下所有領地的稅務官，必須統一帳本的格式，精確到每一頁的行數和每一欄的寬度。很多人覺得這是多此一舉，但法令被不折不扣地執行了下去。他的行事風格，可見一斑。」
就在林恩消化這些信息時，一直沉默的赤鳶在忽然開口，在旁邊補充信息。
「奧古斯特·馮·倫斯，是一位典型的守成之主。他像祖父一樣慈祥，是因為孫女在他的掌控之內。他像鐘錶一樣精確，是因為他需要用規則來維持他熟悉的秩序。」
「他不需要一個戰功赫赫的封臣，因為戰功意味著變數和威脅。他也不需要一個能創造奇蹟的天才，因為奇蹟本身就是對規則的破壞。他真正需要的，是穩定。是每一枚棋子，都在他熟悉的位置上，發揮著各自應該發揮的作用。
赤鳶的語氣忽然變得相當嚴肅。
「而你，就是一個不安定的因素。毫無疑問，你這次受邀前去銀月城，並不算一件好事。」
議事廳內一片沉默。
三天後，一騎快馬出現在峭岩堡的城門外。來人正是銀月城的信使。
會客廳里，信使展開羊皮紙捲軸開始宣讀上面的內容。
「奉奧古斯特·馮·倫斯伯爵之命，邀請白馬河谷及峭岩堡領主，林恩·貝爾男爵，於一星期後，前往銀月城，參加今年的豐收慶典。」
林恩平靜地聽完，接過了那份邀請函。
「請回復伯爵大人，我將準時赴約。」
信使走後，林恩立刻再次召集了城堡內那幾個人。
「我離開期間，領地的一切事務，由凱蘭先生全權負責。沃爾特管家在旁邊協助，保證兩地物資調配和日常運作不出問題。貢獻點的發放和記錄，必須嚴格執行，不能出錯。」
凱蘭只是點了點頭，在他的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
「博克。」林恩看向民兵隊長。
「在，大人！」
「民兵隊進入最高戒備，加強巡邏，特別是連接兩地的道路。記住，別主動惹事。我們的鄰居剛換，小心點總沒錯。」
博克用力一捶胸口：「明白！」
「米娜，高爐的生產不能停，鐵礦石的儲備也要繼續增加。但安全是第一位的，我不希望回來的時候看到工坊區冒黑煙。有解決不了的技術問題，就先停下來，等我回來。」
米娜地點著頭。
他逐一安排好所有事務，確保自己離開後，峭岩堡和白馬河谷不會出什麼岔子。
兩天後，清晨。
林恩換上了一套貴族常服，帶著赤鳶出發了。
他們身後，是十名從民兵隊裡挑出來的衛兵。
一行人緩緩駛出城堡，踏上了通往銀月城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