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的鐘聲響起,文武官員依次列隊走進奉天殿朝見弘治皇帝。大禮參拜之後,眾臣開始依次奏事。弘治帝一邊仔細傾聽朝臣們的奏報,一邊和三位閣老商議給出答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
「陛下,太子殿下派劉瑾前來,說是有要事要見謝閣老。」
「宣。」
劉瑾捧著一個錦緞包裹亦步亦趨的走進大殿。
「奴劉瑾拜見陛下。」
「太子讓你來此有何事?」
「殿下說三天前不慎將謝閣老的官服弄破,殿下心中甚為惶恐,特命內廷巧匠為謝大人裁製官服一套,以此表示對謝大人的歉意。」
謝遷聞言頓覺臉上無比的光彩,太子殿下說話算話,說了損壞東西要賠還就真賠了,眾臣聞聽此事也對太子殿下交口稱讚。弘治帝也很高興,轉臉對謝遷說:「謝卿,太子年幼,難免有些調皮,有不當之處謝卿不要放在心上。李廣,幫謝卿更衣。」
謝遷:「陛下,太子殿下年幼不假,但卻胸懷錦繡,聰慧過人,而且是仁孝之人。臣那日想檢查太子課業,殿下用腳踏車帶著臣回宮。臣見那腳踏車簡陋,問殿下為何不按照禮儀乘坐車輦。殿下曰:父皇尚簡,身為太子豈可奢糜。省下錢糧為父皇添些好菜,也好讓父皇有精力治國理政。陛下,臣聞聽殿下所言,心中百感交集。古有孝子臥冰求鯉,今有太子殿下躬行節儉敬愛君父。太子殿下仁孝之心可昭日月,實乃陛下之幸,大明之幸也。臣為陛下賀!」
「臣等為陛下賀!」
哈哈哈,弘治帝得意的笑了。
「眾卿免禮,我大明能有今天的成就,和眾卿勤勉是分不開的。你等今後要多多監督教導太子,如此我大明才可以長治久安,百姓才可安居樂業。謝卿,快快換上新袍讓朕看看。」
不愧是內廷巧匠的作品,這新官袍穿在謝遷身上十分的合體,那繡工那面料極為考究,穿在身上絕對是光彩照人,為老謝增添了幾分重臣氣度。其他人看在眼裡心中羨慕,想著自己是不是沒事也往東宮走走。當今陛下就這一個太子,說句大不敬的話,將來太子必是大明之主,此時聯繫一下感情還是有必要的。據說李東陽大人已經和太子建立了良好的關係,如今謝大人又得太子殿下厚待。據說太子殿下還親自騎車帶著謝大人同行,古之聖明君主也不過如此呀。禮部的一些官員甚至在想,是不是向陛下進諫將此事記入史冊,以彰顯太子殿下體恤朝臣以及仁孝之名。
李東陽出班奏到:「陛下,太子殿下已到了讀書的年紀,廷和也快回來了,不如提前讓殿下出閣讀書吧。殿下天資聰穎,早些讀書有益無害。」
劉健:「臣以為然,臣附議。」
謝遷:「陛下,廷和未回之前,臣自請暫時教導殿下,臣定當盡心竭力輔導殿下讀書。」
弘治帝:「三位閣老對太子都有輔導之責,謝卿所請朕准了,有勞謝卿。不過,還是要讓楊卿早些回來才是。好啦,我們繼續議政。」
有了太子殿下親自製作的官袍,謝遷猶如被加持了一甲子的功力,一時間妙語連珠,奇思妙想層出不窮,提出了不少新見解和主張。應該說謝遷的能力絕對夠高,而且也是真正心懷百姓,心懷社稷的。他提出的主張,就連李東陽和劉健也是讚不絕口連連稱是。
弘治帝更是拍手叫好,一時間朝堂之上君臣和諧,對答如流,妙策百出。這樣的氛圍讓那些平時不怎麼開口的三四品的官員們,也禁不住直抒胸臆,表達出自己的看法和主張。這是弘治帝最願意看到的,弘治帝待臣下寬厚,又提倡直言進諫,所以弘治一朝被後世稱為「君子盈朝」是一點都不過分的。
就在君臣熱烈的討論政事的時候,逐漸的有笑聲從後面傳過來。開始是幾個人後來慢慢增多。劉健皺了皺眉頭,這正在議政,說得也正是開心的時候,誰這麼沒眼色膽敢擾亂議政。劉健咳嗽一聲,提醒後面的人收斂些。笑聲戛然而止,不過沒一會兒又響了起來。劉健惱了,轉過身來大聲呵斥。
「汝等因何發笑,陛下問政這是多麼嚴肅的事情,你等不思慮如何為陛下分憂,卻在那裡竊竊私語,簡直是藐視聖躬。若再輕狂,本官就要奏請陛下治你等之罪。噗……」
威嚴霸氣的劉健不經意間憋了一眼身邊的謝遷,就這一眼劉健險些沒忍住笑出聲來。李東陽不明所以看向謝遷,也禁不住一噗。
兩位閣老都這樣了,其他人更加控制不住,哄的一聲笑了出來。就連弘治帝也是笑得前仰後合。謝遷摸不著頭腦,問劉健:「希賢(劉健的字)兄,你在笑什麼?」
不問還好,這一問本來使勁憋著的劉健再也忍不住了,指著謝遷的前胸哈哈大笑。謝遷連忙低頭一看方才明白,只見自己胸前的補子上,閃現出一隻明黃色的小拳頭還樹著大拇哥。謝遷連忙走動兩步抖抖官袍,奇異的一幕出現了,小拳頭不見了。
哈哈哈,眾臣又是一陣大笑,謝遷連忙回頭,只見同僚們都沖他伸出一隻手,豎起食指和中指。這個手勢在現代最早是表示勝利,後來用來表示愉快的心情,也就是「耶」的意思,俗稱剪刀手。弘治帝看得清楚,因為此時謝遷正好背對著他,只見謝遷的官服背面,清晰可見一隻明黃色的剪刀手。弘治帝發現,這新奇的圖案,只有在光線角度合適的時候才會顯現出來,所以一開始大家都沒看到。後來謝遷越說越激動,忍不住來回的走動,這圖案就顯出來了。
弘治帝明白這一定是厚照搗的鬼,內廷刺繡有一種技法叫做「隱繡」,也就是說繡出的圖案隱藏在別的圖案之下,只有角度合適才會顯現出來。一般是用在后妃們的服裝上,比如在花草的圖案上繡一隻蝴蝶,走動之間蝴蝶在花間時隱時現煞是好看。這種技法用在官袍上就不合適了,因為不夠莊重。
這倆圖案弘治帝是知道的,這是朱厚照的發明,小拳頭豎著大拇哥表示「棒」的意思。剪刀手表示勝利和喜悅用一個字表達就是「耶」。加在一起就是「棒耶」,不知道朱厚照是為自己折騰了謝遷高興,還是誇讚謝遷體力強勁能夠禁得住如此折騰。
「呵呵,謝卿,這是太子調皮,朕回去之後一定好好教訓他。傳旨,賜謝遷官袍一領,玉帶一條。」
「謝陛下。」
領賞是件高興的事,可是謝遷心中升起了一股怒氣,暗中責怪太子。你本來做的挺好的,這是彰顯你太子名聲的最好時機。但是幹嘛來這麼一手,挑釁嗎?好哇,老夫就跟你槓上了,就算是廷和回來老夫也絕對不會放鬆對你的監督,你等著的。
「於喬(謝遷的字)不必在意,殿下年幼,調皮一些在所難免。想想我等自家的小兒女,不也是這樣嗎?莫要在意啊。」
「李大人,謝遷心中明白,不需大人提醒。今後謝遷定會對太子殿下嚴加教導的。」
李東陽心說壞了,這個謝於喬和太子槓上了,這可如何是好。不行,得趕緊告訴殿下去。
御花園內演武場,朱厚照正在練習射箭,只見他一邊開弓放箭一邊和身邊的劉瑾說話。
「瑾瑾,你說這老謝怎麼這么小心眼呀,孤跟他開個玩笑而已,再說孤做了兩件官袍送到他府上,他怎麼還要纏著孤不放,當老師有癮嗎?」
「殿下,這幫大臣就是這樣,依仗陛下對他們的寵信,看誰都不順眼,什麼都想管。殿下忍一忍,等殿下登基之後再收拾他們不遲。」
「嗯,此話有理,你也多張幾個心眼,到時候孤還指望你能和他們較量一番呢。」
劉瑾跪忙跪在地上連連叩首。
「殿下信任奴,奴定位殿下效死,奴將來一定不會讓這幫老傢伙好受。」
「哈哈哈,對,就這樣,起來吧。」
朱厚照嘴上在笑,眼中卻是閃出冰冷的眼神。
退朝之後,謝遷在朝房裡換了身衣服,準備去找太子。劉健一見心中奇怪,這往日裡謝遷最講儀表,就算不穿官服的時候,也是寬袍大袖瀟灑從容。今天卻是一身短打扮,袖口都挽了起來,還用布條紮緊。腰間換了一條牛皮扳帶,還把長衫的前後下擺都塞進板帶中。腳下也換了雙薄底快靴,老遠一看頗有大俠風範,若是再背上寶劍,那絕對是位劍客。
「謝大俠這是要和殿下比武嗎?」
劉健笑眯眯的問道,謝遷鼻子裡哼了一聲說:「小弟這是有備無患,誰知道那廝咳殿下還會出啥么蛾子。」
「哈哈,就是一孩子,你又何必如此慎重。」
「孩子,你家孩子這麼大的時候是這樣的嗎?那就是個妖孽。」
「不至於吧,要不為兄跟你一起去看看。」
劉健和謝遷關係比較鐵,在平時倆人都有點看不起李東陽,李東陽那個「慢半拍」的綽號實際上就是這倆給起的。有道是打虎親兄弟,這哥倆決定一起去會會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