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大人的教誨,孤自當遵從,不如我們現在就回宮吧。」
謝遷心中歡喜,誰說殿下不好說話的,這不是挺聽話的嘛。謝遷面露微笑捻著鬍鬚誇獎到:「殿下從善如流,知錯必改,實乃大明之幸,老夫甚慰,殿下請。」
「謝大人不辭辛苦教導孤,孤自然要聽大人的。古人云一寸光陰一寸金。又云:業精於勤廢於戲。孤理應珍惜時間,發奮讀書。謝大人,為了節省時間您就和孤一起乘車返回吧。」
謝遷真是喜出望外呀,和太子同乘一車這可是榮耀哇。這是可以裁入史冊的事情呀,那還有不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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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臣恭敬不如從命,不知殿下車輦何在?」
「劉瑾,備車。」
劉瑾吭哧吭哧推來了朱厚照的自行車,朱厚照接過自行車片腿騎上去之後,拍拍后座說:「謝大人,請上車。」
謝遷的雙眼又繞圈了,這二等車他別說是坐,聽說都沒聽說過。
「殿下,這倆圈撐一架,一手握兩邊的是何物?這能走嗎?」
朱厚照好懸沒被謝遷逗笑,大明高官就是有學問,兩句話就把自行車的外貌特徵形容的恰如其分。朱厚照憋著笑說:「此乃孤自製的腳踏車,父皇崇尚節儉,孤自然不能奢華。太子車輦好是好,只是進出排場,所費頗多。孤不忍心浪費,省些錢給父皇添個好菜,也好讓父皇能夠多些精力理政。」
「殿下仁孝之心可昭日月,臣為陛下賀,為大明賀。殿下,老臣怎麼上這個車?」
「謝大人只需將貴臀坐在這架子上,剩下的就交給孤吧。」
謝遷依言坐在了架子上,那架勢儼然是在朝堂之上正襟危坐的樣子,倆手還扶著腰間玉帶。
「大人坐好,孤要發力了。劉瑾,助力。」
劉瑾連忙上前用力一推,叮鈴鈴,一陣清脆的鈴聲,引得夏雨蝶抬頭去看。只見自己的曉陽哥哥,騎著那輛自行車帶著個一身紅袍的大官走了,曉陽哥哥還衝她擺手呢。
「蝶兒,哥哥有事先回了,明天再見,白白~~~。啊~~~,謝大人您別老是動啊。」
「殿殿下,臣坐不穩啊?」
「摟著我的腰,身體隨著節奏飄就好了,我要加速啦。」
皇城北門的守衛們今天算是開眼了,只見太子殿下滿頭大汗嗨呦嗨呦的蹬著那輛叫做腳踏車的怪車,車后座上坐著當朝閣老謝遷謝大人,這爺倆一邊走還一邊交流體會。
謝遷:「殿殿殿下下下,慢慢慢,慢點走。」
厚照:「謝謝謝大大大人人人,不不不,不能慢。」
謝遷:「為為為何何何?」
厚照:「怕怕怕,怕摔著。」
路不平,太顛簸,倆人說話都這樣。好容易趕上一段下坡還比較平坦的路面,朱厚照緊蹬兩,順勢而下,那簡直就是風馳電掣一般。
「謝大人,感覺如何~~~~~」
「殿下,后座過于堅硬。」
「你說啥?」
「后座過于堅硬。」
「啥?」
「屁股硌得慌。」
「哦,那是您太瘦啦,蝶兒從來都不嫌硌得慌。謝大人,您把腳抬起來好不,您那靴子蹭著地實在是有礙觀瞻。」
「臣抬起腳不知道放在哪裡,還請殿下明示。」
「一隻腳踩在架子上,一腳踩著另一隻腳。」
謝遷:「……」
「呼呼,謝大人,您可真夠重的,重臣重臣是不是這麼來的呀?」
「非也非也,重臣指的是身負國家重任的臣子。《管子.明法解》中有云:治亂不以法斷,而決於重臣…….」
「謝大人,這個叫管子的人真囉嗦,他肯定不是騎著自行車寫的這句話。謝大人注意,又要開始顛簸了~~~~」
「管管管子子子是是是先先先,先賢。」
「知知知道道道了了了。您您您,您真博學。」
爺倆一路飛奔,朱厚照專揀那顛簸的路段走,把老謝給顛得帽子也歪了玉帶也鬆了,關鍵是兩條腿又酸又疼,屁股也是硌得疼痛難忍。老謝咬牙堅持,太子殿下都能堅持,身為臣子有啥不能堅持的。朱厚照一見老謝咬牙不吭聲,頓起好勝之心。話說他也累的不輕,六歲多的孩子帶著一個大人,能不費勁嗎?但是倆人一較勁誰也不說停下來。朱厚照越蹬越來勁,蹬著蹬著只聽呲啦一聲,車子陡然變沉。無奈只好下車查看,這一看才發現,謝遷的官袍後擺被卷進車輪給撕了下來,後背從玉帶之下直接就看見老謝的大紅筒褲,謝遷站在那裡尷尬的看著朱厚照。
「謝大人,您這個造型實在是~~~滑稽,哇哈哈哈哈。」
朱厚照笑得在地上直打滾,隨後趕來的錢寧江彬以及劉瑾他們連忙上來扶起太子殿下,好在已經到了東宮門口。秀荷一見被抬進來的笑得直哆嗦的朱厚照就嚇了一跳,連忙問是怎麼回事。劉瑾一說秀荷這才把心放在肚子裡。
「大人請寬衣,秀荷為大人縫補官袍。」
「有勞了。」
「秀荷,命內廷工匠為謝大人量體裁衣,今天孤不慎將謝大人官服扯破,這是孤不好,孤要為謝大人做件新官服。」
「多謝殿下。」
「謝大人不必客氣,父皇說過,損壞東西要陪,所以孤一定要賠你一件官服。對了謝大人,我們開始授課吧。」
謝遷現在是腰酸腿疼,那還有心思授課呀,連忙擺擺手說:「殿下,臣忽有一事,必須馬上處理,改日再授課吧。臣告退。」
「謝大人慢走,孤親自送你出宮,還用那車。」
謝遷連話都不敢說了,連連拱手跑向宮外,朱厚照隨後推著自行車追他。
「謝大人慢走,孤親自送你。」
「殿下不必客氣,不必客氣,臣自己走就好。」
謝遷跑到門口的時候,恰逢弘治帝下朝回宮,他一見謝遷從東宮出來連忙問到:「謝卿,為何匆匆而去?朕正好有事與你商議。」
謝遷連行禮都不顧了,拱拱手說:「陛下恕罪,臣家中有急事,改日再陪陛下。」說完之後撒腿就跑。
弘治帝很是納悶問李廣:「謝卿這是怎麼了?為何如此慌張,朕怎麼覺得謝卿和平時不太一樣啊。謝卿,謝卿你跑啥?」
李廣笑著說:「陛下,謝大人的官袍後擺不見了。」
「哈哈哈哈,朕說怎麼這麼奇怪呢,原來如此。謝卿慢走,朕派人送你回府。」
「謝大人別跑,孤來送你。」
爺倆的喊聲此起彼伏,謝遷猛然加速瞬間不見蹤影。
厚照:「哇塞,謝大人輕功不錯,這幾下子趕上踏雪無痕了都。」
弘治:「哈哈,照兒又在調皮,你怎麼把謝卿弄成這個樣子,謝卿的官服是怎麼回事?」
厚照把事情一說,逗得弘治帝哈哈大笑。連連責備厚照不該如此,還命他為謝遷製作一身官袍,厚照自然答應。不過此事一經傳出,同僚們無事的時候都藉此調侃謝遷。「謝卿,你跑啥」這句話成了謝遷心中之痛,也讓謝遷和朱厚照之間,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上演了一出的貓和老鼠的精彩大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