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穿著家丁服的人沖了上來,想要抓住朱厚照。撲通撲通,錢寧、江彬只幾下子,那幾個家丁慘叫著摔進金水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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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你敢暴力抗拒執法。」那小官指著朱厚照說。
「我大明還從未聽說戶部承運副使管理稅收的,居然還敢自製執法工具,實乃藐視國法。來人,讓這位啥啥大人清醒一下。」
錢寧、江彬架起那小官就給扔進了金水河,那小官落水之後一個勁的撲騰。
「救命啊~~~,我不會戲水呀,快來救救我呀~~~~~。」
哄,河岸上的人全都笑開了花。這廝一落水,剛才的囂張氣焰轉瞬不見,也不自稱本官了。不過這廝看來是真不會水,只見他雖然奮力撲騰,那也是沉下去的時候多,浮上來的時候少。好在先被扔進河裡的家丁會水,好不容易把他弄到岸邊一陣忙活。從這廝嘴裡噴出好大一股水柱,草地上還有幾條小魚小蝦在亂蹦。
朱厚照走到正在倒氣的小官面前蹲下,那小官一見朱厚照就在眼前,嚇得連連後退,險些又栽進河裡。
「你叫啥?」
「啊?」
「問你叫啥?」
「哦哦,下官名叫劉冷,是戶部…….」
「知道知道,是誰叫你到這裡來收稅的?」
「下官奉上峰差遣……」
「我看你還不夠清醒。江彬,伺候這位大人沐浴。」
「好嘞,哇哈哈哈,大人請吧。」
「停停,下官說實話,說實話。」
原來劉冷還真是戶部的小官,只因和同僚打賭輸了,被逼著跑到皇家大集來收稅。他那幫無良同僚告訴劉冷,說這「黃家大集」就是一姓黃的老財開的,只要你去使出官威,要多少給多少。同僚們說的有鼻子有眼,劉冷動心了。於是來到皇家大集耍威風,沒想到雞蛋碰了鋼板,錢沒收到免費洗澡了。
「冷啊,你知道我是誰不?」
厚照盤腿坐在劉冷麵前,推了推墨鏡。
「下官不知,可是黃公子麼?」
「哈哈,這話也不錯,我的確是皇公子,是皇家的皇而不是青黃的黃。」
「皇家的皇,皇家,皇……」
劉冷還算聰明立即知道了自己面前這個小孩的身份,他慌忙爬起來趴在地上。
「臣拜見太子殿下,臣有罪,臣罪該萬死。」
「行了行了。既然是個誤會,孤就饒了你。孤問你,你想不想報復一下你那些同僚哇?想不想把他們都變成你的屬下呀?」
「殿下,我等分屬同僚,這樣做似乎不是……」
「不是君子所為對不?可是你那些同僚做的這個事就是君子所為嗎?說吧,想不想報復,想報復的話孤給你做主。」
「臣想報復,臣恨不得捏死他們。」
「那不行,捏死他們誰來著買東西呀,嗯?是不是呀?」
「哦,臣明白。」
「好,附耳過來,孤教你怎麼做。」
一番耳語之後,劉冷趴在地上連連叩首。
「多謝殿下提點,從今以後劉冷願追隨殿下左右。劉冷才疏學淺,願做殿下的虎,不是。狼,也不是。狗……」
「噗,孤看你除了這張嘴別的本事也不大,你就做個烏龜吧。平時不顯山不露水,關鍵時刻把那些敢跟孤做對的人絆倒,怎麼樣啊?」
「臣願做殿下一烏龜。」
「哈哈哈,好,快快請起,按計行事。」
朱厚照和劉冷對話的時候,錢寧江彬早已將眾人轟開。夏雨蝶只是遠遠的看見那個小官對著朱厚照又是跪又是拜,雨蝶覺得她的曉陽哥哥身份一定不簡單,於是悄悄問小太康。
「榮榮,你哥哥到底是幹嘛的呀?」
「哦,哥哥沒告訴你呀,那我也不能告訴你,除非……」
「姐姐回頭送你一隻小花貓好嗎?」
「好哇好哇。那我告訴你哦,我哥哥一天到晚啥事都不干,就知道變著法的玩。這大集就是他想出來的,其實就是為了好玩,還有就是想天天看到你。」
太康說的幾乎等於沒說,不過雨蝶聽她說曉陽哥哥是為了能見到自己才弄了個大集,心中已經是美的不行了,其他的也就全忘了。
「好妹妹你等著。」
沒用多久,一隻剛睜眼的小奶貓送到了小太康的手上。對這種萌噠噠的小動物女孩子根本就沒有抵抗力,小太康瞬間覺得夏雨蝶就是這天下,除了父皇母后和皇兄之外的最好的人了,小姐倆抱著小奶貓玩的很是開心。
「雨蝶、榮榮,你倆玩什麼呢?小貓哇,真可愛。」
朱厚照走過來領著雨蝶和妹妹去了百果園,這大集有小蔥看著就行了,厚照現在的任務是領著小情人和妹妹玩兒,順便給唐伯虎布置工作。
趁著雨蝶和小太康摘果子捉蝴蝶的空當,厚照把唐伯虎叫到跟前,一迭銀票塞了過去。
「買幾座田莊,置幾間鋪子,找可靠的人。最好是孤兒或者無家可歸的人,收攏起來考察合格之後再用。京城裡要有,城外也要有。我會讓錢寧配合你,小蔥兒也會去找你。城外的田莊要大,要僻靜靠河。」
「是殿下,殿下放心。」
「孤就快要讀書了,原想著把你留在身邊,現在看來不行。你在外面比在孤身邊重要,外面的事你多操心,可便宜行事。」
「殿下~~~,士為知己者死,唐寅定不辜負殿下的信任。」
這幾天劉冷成了戶部承運庫的名人,每天出去轉一圈回來之後,就把好幾個滿滿的錢袋往桌子上一擺,挨個打開數錢。那些無良同僚們看得眼紅,紛紛來問,卻都被劉冷搪塞過去。後來大家湊錢請劉冷喝酒吃烤鴨,幾次之後劉冷這才吐口。
「你們想跟我一樣日進斗金嗎?」
「想。」
「想和我一樣有貴人罩著嗎?」
「想。」
「吶,一人一張貴賓卡,每張十兩。消費越多回饋越高,有貢獻的還會受到貴人垂青。」
「冷兄,如何算是有貢獻?」
「先消費,後宣傳,把皇家大集的名聲傳出去,帶一個人過來回饋點加一,帶一幫人過來貢獻值加五。給皇家大集做事直接會受到貴人的照顧。怎麼樣,這十兩花的值不?」
「值。明天我就去消費。」
皇家大集接連幾天人滿為患,劉冷和他的同僚干正事可能不行,忽悠人絕對是一把好手。不過皇家大集的貨物確實不錯,別的不說那一套套好看又結實的家具,就讓京城中不少老買賣家眼紅,通過劉冷的引薦他們見到了皇家大集的主事人,興獻王世子朱厚熜。商人沒有不精的,朱厚熜一露面,這些商人都明白了皇家大集真正的東家是誰。這靠山夠硬,於是很多買賣家在自己的招牌上加上了皇家大集四個字。比如皇家大集七必居、皇家大集烤鴨子等等等等。朱厚照身不動膀不搖光是收加盟費就收的手發軟,弘治帝的餐桌上也豐盛了不少,內宮用度首次出現了結餘。
朱厚照發現真是人不可貌相,本以為就是一個跑腿的劉冷,居然還有這般能力,命錢寧一查才知道,感情劉冷的祖上還是位名人。大明誠意伯、北京城的建造者劉伯溫就是劉冷的先祖。只不過劉冷這一支算是個不太遠的旁支。這也難怪劉冷敢於跑到皇家大集上挑釁,背後有靠山。
就這樣朱厚照的小團伙逐漸壯大了,死忠也在逐漸增多。厚照每天習武、自學完畢,就領著手下去大集指導工作,順便會情人,這小日子過得真是舒心。
這一天,厚照正在金水河邊和雨蝶幽會,他手扶垂柳看著在河畔草地上採花的雨蝶和小太康,心裡美的只想哼哼。
「我的老家哦就在這個屯兒,我是這個屯兒里土生土長的人兒~~~」
「咳咳咳。」
朱厚照回過身來,只見眼前站著一位一身紫紅袍,身高八尺開外,長得是鼻直口闊五官俊秀,留著一縷長須的中年偏老的帥哥。朱厚照仔細看了半天也不認識,不過能穿的跟茄子似的絕對是大官,至少和李東陽是一個級別的。
那人一臉嚴肅,渾身充滿了正義感,他見朱厚照看著他不說話,就主動開口。
「臣謝遷拜見太子殿下。」
原來是謝遷,就是李東陽一再叮囑厚照小心的,比楊老師還厲害的謝遷。
「原來是謝閣老,孤不知謝大人駕到,恕罪。謝大人,您這是來買東西?不過您這穿的也太正式了吧,這誰敢收您的錢呀。需知這都是小本經營,掙不了幾個錢的,您一向清正可不要讓百姓吃虧喲。」
謝遷心說我這樣子是來買東西的嗎?我是來監督你的好不。身為太子不好好待在東宮,你到處亂跑個啥。哼,等廷和回來老夫一定要他對你嚴加管教,你等著的。
「殿下出宮時候不短了,應該回宮了。廷和雖然不在,但臣自認為才學不在廷和之下,臣今日無事,特來察看殿下的課業。」
「哦,意思是您要臨時代課?」
「臨時代課,此為何意?」
「就是說您要替楊師管教孤唄。」
「正是此意。陛下之前設此大集,臣本就反對。臣以為讀聖賢書才是當朝太子應該幹的事情,這民情以後再看也無妨。」
「子曰: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是何意思還請謝大人指教。」
「此句為亞聖所言,其意是言:百姓最為重要,國家次之,國君為輕。所以得民心者得天下。」
「對呀,孤就是深入民間,了解百姓疾苦,了解他們所思所想,為今後治理天下作為依據,這難道有錯嗎?」
我真聰明,朱厚照誇了自己一句。
「自然不錯,但是臣只見殿下關注河畔小女採花戲耍,口中還哼著有俚曲,簡直粗俗不堪。了解百姓疾苦,不是讓殿下學這些沒用的東西。應是見微知著,窺一斑而見全貌,不能魚龍混雜什麼都學。」
「那個,子曰:沒有調查研究就沒有發言權。」
「臣請問殿下,此句是哪位先賢所言,出自哪篇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