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出宮是需要智慧的

  自從劉瑾獻上八哥兒之後,八虎是想破腦袋給朱厚照找樂子。朱厚照對此採取的是聽之任之的態度,表現的和普通孩子沒啥區別。好玩的玩,好吃的吃。對劉瑾的態度越來越好,不過呢朱厚照喜歡踹劉瑾,高興了踹,不高興了也踹。高興了罵泥馬,不高興了罵一串兒泥馬。時間長了,劉瑾覺得每天要是不挨幾腳踹,不被罵幾聲泥馬就渾身不自在。

  但是最近劉瑾發現太子殿下有事沒事就喜歡跑到皇城後門的城牆上,太子到城牆上幹啥,難道說外面有啥吸引太子的東西嗎?劉瑾決定要把這件事搞清楚。

  城牆上的朱厚照一身錦衣,沒有穿太子的龍袍。不過偷窺神器和風騷摺扇這兩樣裝酷耍帥的寶貝還是帶著的。自打兩歲的時候見到隔壁家的小閨女之後,朱厚照就養成了每天到城牆上看看的習慣,他和那個小姑娘的關係也從陌生人變成了熟人。

  小姑娘已經長大了不少,雖然依舊是前不凸後不撅,但是臉蛋卻是越來越好看。惹得厚照不住的發出各種怪聲,希望引起小姑娘的注意,他成功了。最開始的時候,小姑娘熱情的回答了厚照的問候。

  「啐。」

  然後小姑娘邁開小短腿兒跑了,後來隨著時間的推移,小姑娘發現厚照只是站在城牆上看自己,也沒啥出格的舉動,也沒有言語調戲。所以,小姑娘的膽子越來越大,以至於到現在,不僅不會啐朱厚照,還會主動和他打招呼,倆人就隔著金水河和一堵城牆互訴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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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厚照:「噯,幹嘛去了?」

  姑娘:「買菜。」

  厚照:「都買的啥?」

  姑娘:「鮮菜和魚。」

  厚照:「魚是新鮮的嗎?」

  姑娘:「是,你看還撲騰呢。」

  厚照:「會做不?」

  姑娘:「不會,我娘做,我吃。」

  厚照:「哈哈,真勤快。」

  姑娘:「嘻嘻嘻,你為啥不出來玩?」

  厚照:「我出不去,出去一趟太麻煩,我爹娘也不讓我出去。」

  姑娘:「想出來就能出來,你還是不想出來。我走了,等你出來了就來找我玩兒。」

  厚照:「好喔,呵呵呵。」

  姑娘:「咯咯咯咯,傻乎乎的。」

  錢寧墊步擰腰就要縱身跳下城牆去抓那個小姑娘,開玩笑敢說太子殿下傻乎乎的這是大不敬,必須抄家滅族,厚照連忙出聲制止。

  「老錢你要幹啥,從這跳下去摔不死也得斷手斷腳,孤可捨不得你呀。還有,你是要替孤把那美女抓回來嘛?」

  「殿下,臣是要去抓那個小丫頭,等臣把她抓回來就交給殿下處置。小丫頭膽敢質疑殿下的智商,實屬大不敬,應該治罪。」

  江彬:「對必須抄家滅族。」

  劉瑾:「千刀萬剮。」

  厚照看著自己手下倆死忠一個未來的叛逆,心中慨嘆非常。這仨智商都不低,只是情商等於零。小姑娘是說了句傻乎乎,但那絕對不是大不敬,那是熱戀中的人兒表達愛意的方式,他們三個不懂。作為這仨人的領導,有必要好好教教他們。

  「你們知道什麼是愛情嗎,嗯?你們有沒有談過戀愛,嗯?」

  哥仨大眼瞪小眼,不知道愛情這個詞是啥意思。

  「戀愛是啥?一邊練一邊愛嗎?」

  看著哥仨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朱厚照以手夾額,擺出一個我不認識你們仨的姿勢。

  「好吧,孤承認這是代溝。顧問你們你們心裡有沒有對一個女子特別喜歡?那種感覺就叫戀-——愛。」

  江彬:「臣喜歡我家隔壁的翠花兒,她是個小寡婦。哦,我明白了,殿下說的戀愛原來就是偷情啊。」

  朱厚照抽出摺扇照著江彬的腦袋一頓亂打,戀愛這個詞是多麼美好,竟讓這廝給糟蹋成這樣,該打。

  錢寧有些扭捏:「臣,臣喜歡隔壁二娃家的大姐,不過她嫁人了,可是臣心裡就是放不下他。」

  哎呦喂,這還是位喜歡玩二悶騷暗戀的主,不過這感覺總算是對了。

  「老錢你說對了,就是這種感覺。」

  「劉瑾,你說說就算了吧。」

  劉瑾:「……」

  厚照蹦到城牆上一屁股坐在垛口上面,唰的打開摺扇,一邊嘩嘩的扇著一邊開始對仨手下普及戀愛基本常識。

  「戀愛是一門高深的學問,也是一門技巧。你們以為那個小美女對孤不敬,錯。她不僅沒有對孤不敬,反而是對孤心生愛意,這個怎麼說呢。吶,你們的父母相互之間怎麼表達親昵?」

  江彬:「俺爹經常管俺娘叫賤人,俺娘管俺爹叫死鬼。」

  錢寧:「我娘比我爹小,所以我爹管我娘叫小妖精。」

  劉瑾:「……」

  厚照:「著哇,這些詞放在別處都不是好詞,但是在你們的父母之間說就是另一個意思了,這是夫妻之間的暱稱,是恩愛和諧的具體體現。那小美女說孤傻乎乎的,是不是和賤人小妖精這些稱呼有異曲同工之妙?」

  哥仨連連點頭:「是這個意思,殿下高明,殿下一解釋我等就明白了,原來戀愛就是男女之間罵來罵去呀。」

  「用詞不准,那叫打情罵俏。不過今天孤的小情人提醒孤了,想出去就能出去,之所以不出去就是不想。哈哈,孤的小情人想孤了。這個任務交給你們仨,誰能讓孤出宮又不被父皇發現,孤重重有賞。」

  太子有命焉敢不從,哥仨回去就開始想辦法。其實出宮的辦法厚照自己就能想出不下百十種,之所以讓手下想辦法,那是有目的的,一是鍛鍊手下獨立思考的能力,而是藉此看看手下們能力如何。於是朱厚照的手下們開始開動腦筋想辦法讓太子出宮會情人,那辦法真是千奇百怪。

  江彬做了一個非常大的背包,把朱厚照裝在裡面,打算混出去。結果剛出東宮就被大內侍衛給攔住了,理由是人可以走,東西留下。如果是自己的東西,必須接受檢查。事實證明,像這種需要動腦筋的活今後最好別找江彬。

  錢寧拿來一套小號的飛魚服給朱厚照換上,並找來自己的一幫錦衣衛的兄弟把朱厚照圍在當中,結果眼看著就要到皇城後門了,卻見大內侍衛首領領著一票跟班堵在門口。

  「皇后娘娘請殿下回宮。」

  完了,又沒戲了。

  劉瑾告了半天罪給朱厚照換上小太監的衣服,把厚照塞進拉菜的車裡,這次是小心謹慎的繞了好幾圈才悄悄轉向皇城後門,哪想到大宦官李廣居然在那等著。結果不言而喻,那幾天東宮裡的侍衛、太監和宮女們沒少挨罰,最慘的就是劉瑾,被打了三十板子,打得他哎呦媽呀的險些死過去,幸好有厚照求情張皇后才饒了他一命。

  朱厚照就是一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性格,經歷的失敗越多,難度越大越能激發起他的鬥志,這就叫屢敗屢戰越戰越勇。不過有勇氣不等於蠻幹,厚照決定還是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吧。

  朱厚照很是消停了幾天,當他判斷出母后已經放鬆了對他的關注之後,立即開始了越獄而出宮行動。

  一輛彩車慢悠悠的駛向皇城後門,遇見的侍衛們連忙上前查看,卻發現原來是東宮首席大宮女秀荷。彩車裡還有三個小宮女,嘁嘁喳喳的在車裡嗑瓜子聊天。侍衛們一見立刻放行,一車小宮女有啥好查的,只要不是太子殿下就成。

  這一次彩車順利的來到皇城後門前,等著侍衛們檢驗腰牌放行出宮。正當秀荷遞上腰牌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悅耳的聲音。

  「秀荷,你要出宮嗎?」

  秀荷嚇得轉身就跪在地上不敢言語,原來是張皇后親自在門口等著抓太子。張皇后沒搭理秀荷,哼了一聲,來到車前。

  「照兒出來,母后知道你在車裡,你不出來本宮就把這幾個小蹄子攆出宮去。出來。」

  朱厚照只得從車裡爬了出來,張皇后看著一身宮女打扮的兒子,既生氣又好奇又驕傲。生氣的是兒子不聽話,總想往外跑。好奇的是到底是什麼讓兒子屢次三番的想要出宮,驕傲的是兒子換上女裝還真是漂亮,有這麼漂亮的兒子當媽的肯定是很驕傲的。

  「嘻嘻嘻,太子哥哥真好看。太子哥哥你真笨,太子哥哥你繼續躲呀,我還要玩躲貓貓。」

  一個粉嫩可愛,身穿鵝黃公主裝的小丫頭一邊蹦達著,一邊用手指著厚照挑釁。

  朱厚照尷尬的站在母后面前,眼睛卻盯小丫頭,嘴裡無聲的說著:「太康,原來是你出賣我,哥哥白疼你了,叛徒。」

  這個漂亮的和洋娃娃似的小丫頭,就是朱厚照的親妹妹朱秀榮,弘治帝兩口子怕這個唯一的寶貝閨女早夭,於是早早的冊封她為太康公主。小太康從會說話的時候開始,就表現出非凡的智慧和腹黑。就像朱厚照每次想辦法出宮,小太康都是積極參與者,出謀劃策也有她的份。但是,小太康在哥哥這邊出謀劃策完畢,轉臉就跑到母后跟前把哥哥的計劃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張皇后。於是,母女倆就和朱厚照玩起了躲貓貓。似這等潛伏在身邊的敵人是最可怕的,試想你還沒行動呢,你的路線方法啥的都被對方掌握了,你還玩兒個屁呀,這母女倆就是合起伙來把厚照當傻小子耍。打那以後,東宮私下裡有一條人人必須遵守的隱性規定:「防火防盜防太康」,太康公主成了東宮人人懼怕和提防的魔女小公舉。

  回到東宮的朱厚照絲毫沒有沮喪,在安慰了依舊在哆嗦的秀荷之後,仔細思考這幾次出宮失敗的原因,禁不住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誰說穿越的人就會把古人玩弄在股掌之間。看看,我被一個四歲的小丫頭和二十多歲的老媽整的不行不行的。呵呵,大意了,但是身為一個穿越者怎可如此丟臉。老媽、榮榮,我要讓你們見識一下我軍優秀特種兵的威風。」

  朱厚照自己出宮很簡單,黑衣蒙面帶上鎖具就可以了。但是大晚上的出去找誰?這可是在大明,晚上到處烏漆麻黑,哪有現代那種燈紅酒綠徹夜不眠的事情。那小情人又是良家少女,白天都很少出門,到了晚上就更別想了。所以,朱厚照只能在白天出宮。